太担心。”刘婶似乎看出了他的焦虑,轻声安慰道,“沈同志那姑娘我见过几次,别看她年纪轻轻,做事有章有法,比很多老同志都沉稳。有她在,苏同志和瑶瑶会没事的。”
陈生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刘婶是在安慰他,但心底的那份担忧,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他想起离开根据地前,苏玥苍白却坚定的脸庞,想起她握着自己的手说“我等你回来”,想起瑶瑶睡梦中还皱着小眉头的模样。那是他在这个乱世里最珍贵的牵挂,是他咬牙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山猫从后门回来了,带进一身寒气。他拍掉身上的雪,脸色严峻:“陈大哥,确实有人盯梢。街对面巷口有个修鞋摊,摊主一直没离开,我绕到后面看了看,他鞋箱里藏着一把南部式手枪。斜对面的茶楼二楼,窗户一直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人用望远镜朝这边看。另外,街口还有两个假装扫雪的,动作生疏,根本不像干惯了活的人。”
“至少四个,说不定还有没发现的。”老铁沉声道,“陈大哥,咱们被包围了。”
陈生眼神一凛,却没有慌乱。多年的谍报生涯让他养成了越是危急关头越要冷静的习惯。他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大脑快速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浅野正信知道我们在这里,却没有立即动手抓人,这说明什么?”陈生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另外三人。
杨伯磕了磕烟斗:“他在等,等更有价值的目标出现,或者……等我们去找林晚同志,他好一网打尽。”
“没错。”陈生点头,“浅野正信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抓我们几个小鱼小虾没用,他要的是整个哈尔滨地下组织,要的是赵刚,甚至是我背后更大的情报网。所以他现在按兵不动,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硬闯出去?”山猫握紧了腰间的枪。
陈生摇摇头:“硬闯正中他下怀。咱们得让他以为,我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走回桌边,摊开哈尔滨地图,指着其中一条街道,“杨伯,您不是说在道外区还有个安全屋吗?离这里多远?”
“在太古街,坐马车得半个时辰。”杨伯答道,“那是个中药铺,掌柜的是我表弟,也是咱们的人,绝对可靠。”
“好。”陈生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咱们兵分两路。山猫,你身手好,从屋顶走,沿着这条路线去中药铺,通知掌柜的准备接应。记住,避开主要街道,尽量走屋顶和小巷。”
“明白。”山猫再次检查装备。
“老铁,你和我留下来,咱们给浅野正信演一出戏。”陈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不是想盯梢吗?那就让他盯。杨伯,明天一早,您照常开店,该卖货卖货,该买菜买菜,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我和老铁扮作您的伙计,在店里帮忙。”
刘婶担忧道:“这太危险了,日本人要是进来搜查怎么办?”
“他们暂时不会。”陈生笃定地说,“浅野正信想要钓大鱼,就不会轻易打草惊蛇。他派来盯梢的,也不是一般的日本兵,应该是他手下的特高课特务。这些人受过专业训练,懂得什么叫放长线。”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让他们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等摸清了他们的监视规律,再找机会脱身。而且,我还要利用他们的监视,传递一些假消息出去。”
“假消息?”老铁不解。
陈生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浅野正信不是想知道我们的计划吗?那就告诉他。不过,是经过我们加工的‘计划’。”
窗外,风雪更急了。
同一时间,长白山深处的游击队根据地,医务室内灯火昏黄。
苏玥靠在床头,借着油灯的光亮缝补一件旧棉袄,那是陈生留下的,领口处磨破了,她一针一线细细缝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牵挂和担忧都缝进这密密的针脚里。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咬牙忍着,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的虚弱。
瑶瑶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一只小手还抓着母亲的衣服下摆。沈清鸢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草药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不由得放轻了。
“苏姐,该喝药了。”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木凳上,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
苏玥放下针线,接过药碗,浓重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她却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沈清鸢递上一块冰糖,苏玥摇摇头:“不用,苦点好,能让我保持清醒。”
沈清鸢在她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缝补的棉袄上,忽然开口:“你很爱陈生。”
不是疑问,是陈述。苏玥抬头看她,微微一笑:“是啊,很爱。清鸢,你是不是觉得,在这种时候,谈情说爱很奢侈?”
沈清鸢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很珍贵。在这个世道,能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是幸运。”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苏玥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黯然。苏玥放下棉袄,轻声问:“清鸢,你心里……是不是也有放不下的人?”
沈清鸢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淡淡道:“没有。我是军统训练出来的人,感情是奢侈品,更是软肋。我从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