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穗会选择反水。这个日本关东军司令的女儿,居然会站在他们这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凭什么信你?”苏瑶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你是松本雄一的女儿,血浓于水,你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父亲?”
“血浓于水?”松本雪穗苦笑一声,抬手扯开衣领,露出脖颈上一道浅浅的疤痕,“这道疤,是我十岁那年,父亲为了训练岩井诚的剑道,让我做活靶留下的。在他眼里,我从来不是女儿,只是他控制关东军、控制岩井诚的棋子。王怀安的父亲,是我父亲亲手烧死的,阜新煤矿上千劳工的命,是我父亲亲手葬送的,这样的父亲,我不认。”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皮鞋声,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是岩井诚。
松本雪穗脸色微变,迅速拿起桌上的文件塞给苏瑶,压低声音:“下午三点,矿场西侧水泵房,我把军火分布图给你。记住,除了你和陈生,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沈若微,岩井诚安插的眼线,比你想象的多。”
话音落,岩井诚的身影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身着笔挺的日军大佐军装,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阴鸷的目光扫过苏瑶,带着审视的意味:“雪穗,文件整理得如何?这位沈小姐,日语倒是十分流利。”
“劳岩井老师费心,二瑶小姐很能干。”松本雪穗从容不迫地起身,语气自然,“关东军的机密文件需要整理,我留她在这帮忙,不会出任何差错。”
岩井诚的目光在苏瑶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要将人从里到外看穿。苏瑶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文件,心脏狂跳不止,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良久,岩井诚才缓缓收回目光,冷哼一声:“最好如此。阜新煤矿戒备森严,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异心,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离开,皮鞋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的压抑气氛才稍稍散去。
苏瑶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看着松本雪穗,心中依旧充满疑虑,却也清楚,这是她们目前唯一的机会。
“我会把你的话带给陈生哥。”苏瑶沉声说道,“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松本雪穗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我等你的消息。现在,回去吧,免得沈若微起疑。”
苏瑶攥紧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刚回到宿舍,沈若微便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担忧:“怎么样?松本雪穗没为难你吧?岩井诚刚才过来,我还以为出事了。”
苏瑶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确认楼下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将松本雪穗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沈若微。
沈若微听完,脸色骤变,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松本雪穗反水?这太不可思议了。她是松本雄一的独女,岩井诚的学生,怎么可能突然倒戈?这一定是岩井诚的陷阱,水泵房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我也觉得可疑,”苏瑶点头,指尖反复抚摸着银簪,“但她的眼神不像是骗人的,而且她提到了王怀安父亲的死,还有脖颈上的伤疤,不像是编造的。若微姐,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陈生哥他们已经信了王怀安的话,准备夜探三号矿井,我们必须拿到准确的军火分布图,才能救他们。”
沈若微沉默了。她深知苏瑶说的是事实,眼下他们如同困在笼中的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任何一个选择,都可能关乎生死。她沉吟片刻,沉声说道:“这样,下午三点,我去水泵房周围接应,你单独去见松本雪穗。记住,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拉响烟幕弹,我会想办法引开哨卡的注意力。另外,无论松本雪穗给你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先藏起来,等跟陈生汇合后再做打算。”
苏瑶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她知道,这一步,她必须走,为了陈生,为了赵刚,为了煤矿里上千受苦的劳工,也为了那个遥遥无期的和平未来。
与此同时,矿区西侧的煤窑深处,陈生、赵刚与王怀安的对峙,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王怀安将三号矿井的内部结构图拍在陈生手里,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恨意:“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王怀安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再帮日本人害同胞。当年我父亲在码头开货栈,松本雄一看中了码头的地理位置,想要霸占,我父亲不肯,他就一把火烧了货栈,连带着二十多个码头工人,全都葬身火海。”
“我潜伏在联络点二十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亲手杀了松本雄一,毁了他的军火。”王怀安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眶,“岩井诚的炸药,就埋在三号矿井入口的石板下,只要你们一踏进去,炸药就会引爆。我可以帮你们引开矿井外的暗哨,但你们必须答应我,找到军火后,带我去见松本雄一。”
赵刚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怒声喝道:“你这个汉奸,还有脸提报仇?当年若不是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