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铺中,在小二的笑脸相迎下,虞蘅和褚明妍在雅间坐定。
褚明妍道:“小二,来两盏最贵的茶,再来四碟最贵的糕点。有什么新花样,贵的,也都上上来。”
虞蘅:“……”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别开生面的点单方式。
“好嘞,大小姐,马上来。”小二应声退下。
褚明妍有意捡一个轻松的话题,冲淡方才的沉重。于是转向虞蘅,好奇:“对了,阿蘅,你和沈之晖是何交情?他为何送你回京,赠你珠花和金步摇?”
虞蘅泪痕已干,道:“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回京路上,我跟他实在谈不上有交情。简直算是不欢而散。”
褚明妍“啧”了一声:“不应该啊……说实话,那可是个活阎王,你没招惹他罢?”
“……”虞蘅眨了眨眼,“如果,我是说如果,已经招惹了怎么办?……明妍,你何故这般看我?”
“我的好阿蘅,你是真不知道,”褚明妍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凑近道,“先前太保家那位小姐,迷沈焕迷得神魂颠倒,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都用遍了,总算把那尊大神请到了府上,你猜怎么着?”
“怎么?”虞蘅问。
“沈焕人的确去了,只是把太保贪墨的罪证给查了个底儿掉。最后太保下了大狱,贪的银子一分不剩全吐了出来。”
虞蘅:……
这确实是沈焕干得出来的事。
不过,让那些蠹虫把民脂民膏吐出来,查得好。
“那太保本来还有几分清名,想招个乘龙快婿,结果晚节不保,连带着三房外室也被查出来了,其中一个还是烟花女子,一时传为笑谈。好好一个太保府,就这么妻离子散,”褚明妍呷了口茶,“京里这些官宦人家,有几个经得起沈焕这般细查?”
她放下茶盏,总结道:“这还不算,他办案是真下死手,连入了狱的宰辅都照用酷刑不误。就他这等出身,这等姿容才识,至今仍然孤身一人,不是没有原因。”
也许不仅如此。
虞蘅想起回京途中,沈焕擒拿流寇时。那劲头,简直是以命相搏。
她总觉得他有种透支生命也要做到某桩事的狠戾。
这桩事不是完成任务,也超过了对法理的执着,指向更为幽微的内心。
不过,这不是她现下关心的问题。
虞蘅问:“明妍,你可知萧家?”
褚明妍一脸诧异:“你可是华阳夫人的女儿,竟不知萧家?”
虞蘅何尝不想知道生母往事,只是虞府上下对华阳夫人之事皆讳莫如深。
褚明妍道:“令堂是前丞相萧璨独女。令堂离世,萧家嫡系后继无人,萧丞相收养的族孙萧允以玉质金相、逸群之才,继嗣为萧家家主。”
“萧允……”虞蘅轻声道,“步摇之事,不知他是否知情。”
“什么步摇不步摇的,”褚明妍露出“真没劲”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沈焕生得好,萧允也不差。真论起来,他还是你表兄,出了名的温润君子,比我哥那种纨绔不知强了多少。”
两人丝毫不知,方才的对话被隔壁雅间的人听去不少。
绘着雪景寒林图的屏风后,茶雾袅袅。
褚明会指着自己:“我纨绔?要不是老爷子拦着,小爷我早上阵杀敌挣军功去了!连我妹都说我纨绔?还有那萧允,一个文弱书生,长得娘们唧唧的,哪儿好了?”
褚明会越想越气:“你说,褚明妍不能看上那个萧允了吧!”
沈焕不置臧否,懒懒抬了下眼皮,伸手:“你输了。钱拿来。”
褚明会一听钱,更急了:“你给虞蘅步摇,她教你妹妹投壶技艺,这分明是交换,不是赠送。我们赌的是她收下‘赠礼’,不算不算。”
“我有妹妹吗?”沈焕眉尾一扬。
褚明会:“……也对。”赌场失意。他蔫头耷脑地摸银子,忽然又抬起头:“等等,我听我妹那意思,虞蘅分明也对你有意,你俩是不是合起伙来诓我?”
沈焕指节轻叩桌面:“她便是对我有意,与我何干?”
褚明会看不惯他这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故作恍然大悟:“也是,她对你顶多是见色起意,这不,转头就打听萧允去了么?”
沈焕:“……”
褚明会摸出银子,塞到沈焕手里,满脸怜悯:“兄弟,这钱你拿着,就当我请你喝酒消愁。”他还拍了拍沈焕的肩,摇头晃脑,“不容易,真不容易。姻缘折在萧允手里。”
沈焕推开银两,道:“干我底事。”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想起虞蘅方才找借口拒绝他,转头就跟褚明妍来喝茶的事。脸色不由更沉了几分。
褚明会还在滔滔不绝:“你那家传玉佩,找着没?”
沈焕轻叹:“还没有。”
褚明会瞪圆双眼:“莫非丢了?总不能被贼偷了罢?”
沈焕不语。
褚明会想起沈焕失忆了,料想他也不知,又道:“说来也怪,你素日武艺高强,怎会遭如此变故?”
见沈焕神色转冷,褚明会赶紧摆手:“怪我多嘴。”
沈焕道:“我只知,那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