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华书店出来,去地铁站要经过长长的一条梧桐大道,笔直宽阔的道路,车流不断,绿荫从头顶投下,欣欣向阳。
孙金玉找角度给幺妹拍个照片,瞧见她脸色,心头直觉不妙。
“幺妹,你冷不冷?怎么嘴巴有点发紫啊?”
幺妹乐呵呵地背着她的粉红色的小兔子书包。
孙金玉手里面提着一口袋的书本和文具,瞧着她的脸色和唇色都不对,她蹲下来摸摸她的小手。
幺妹摇摇头,“不冷。”
“这里有没有不舒服?还有鼻子有没有难受的感觉?”她指了一下她的心脏处还有鼻子。
孙金玉有些着急,除了刚到蓉城那年幺妹发作了一次心脏病,医生建议最好在五岁之前将开胸手术做了,这两年她都是精心养着的,也一直在筹备着做手术的事情,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情况。
幺妹的脸蛋红红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姐姐,鼻子里面有东西堵住了。”
孙金玉的心噔一下就落到深渊里了,一下子慌了神。
她眼眶猛地一酸,抱起幺妹往路边冲,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她确定,幺妹不仅仅是感冒了,更是由感冒引起的缺氧,这才导致脸色唇色发青,连带着呼吸困难。现在更是呼吸急促,浑身发软,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后座位置上。
孙金玉抱着幺妹,大脑一片空白,搂着她的手都在颤抖,浑身不停地冒冷汗,刺骨的慌乱攫住四肢百骸,硬生生压下所有失控的情绪,不断地抚摸幺妹的头顶,安抚她的情绪,“幺妹乖,放轻松,坐起来,身子往前倾。”
快速解开幺妹领口的衣服。
她掏出手机,双手紧紧抓住手机,差点落在地上,默念几遍“冷静冷静”
哆哆嗦嗦地按下了“120”
“嘟——嘟——嘟——”
“喂,你好,麻烦派急救,孩子有四岁,突发急性心脏不适,口唇发绀、呼吸困难,现在正在出租车上,应该还有十分钟到医院,孩子先天性室间缺损......”
强忍着泪意,将幺妹所有的病症一股脑说出来,她不知道她还能做点什么,只是拖着她发软的后背和脖颈,让幺妹能保持平稳呼吸的姿势。
出租车司机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一言未发,只是抿紧唇,一味地踩踏油门,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四五分钟。
坐在狭小的后座,却觉得度秒如年。
到下车时,浑身发软,抱着幺妹一下子重重地磕在了石阶上。
出租车司机脱下墨镜,一把捞起幺妹往医院里冲,“医生医生,刚才打了电话的心脏病人,快快快!!!”
孙金玉跌跌撞撞从外面跑进来,看到幺妹已经带上呼吸机躺在移动病床上,膝盖一软,一下子跪下。
出租车司机于心不忍,扶起她,“孩子,你家大人呢?我看你岁数也就和我女儿一般大,赶快联系家长吧。”
孙金玉失魂落魄,闻言悠悠转过头,“谢谢,我会的。”
大人......她俩没有大人,只有彼此。
跟着抢救床到了急救室门口,孙金玉六神无主,孤零零坐在外面冰冷的椅子上,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回忆,闪过幺妹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她好不容易让她在蓉城过得好一点。
造化弄人。
世事无常。
孙金玉对这两个词深有体会。
从来,老天没有偏袒过她们一次。
捏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她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手机从手上滑落,她才注意到有十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十个电话都是张姐打来的,剩下一条短信是谌述问她今晚做一个醋溜白菜和一个小炒肉行不行。
孙金玉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难过。
“张姐,发生什么了?”
“金玉,不好了!出事了!他们都被抓了,刚才警察来商场了,我害怕,就跑了,公司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李总已经被抓了,媛媛也一起被抓去了......怎么办?金玉,我会不会被判刑啊?我害怕!我现在跑吧,但是我,我能跑到哪里去呢?”
巨大的噩耗轰然砸落,碾碎了她一直伪装的冷静,天旋地转,空气骤然凝固,像一块淬了冰的巨石,狠狠砸进她的心口。
她觉得她应该也得心脏病了,怎么呼吸不上来,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栗,耳边嗡嗡作响,胸口像是被手攥住然后一把扔在地上,四肢骤然泛凉。
震惊、绝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怔愣住,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喂,喂,金玉,你能听到吗?”
手机“铛”地一声落在地面。
上面显示来电陌生来电,明明不知道是谁,却让她心底没由来的很慌。
她可不可以不接,不接,警察是不是就不会来抓她?
抓走她了,幺妹怎么办?
她还要看着她做完手术,看着她平安才行,幺妹要是醒来没有看到她会哭的。
孙金玉快站不住了,倚靠在墙壁,撑着一口气捡起手机,等着那个陌生来电消失。
好冷!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