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牛腱子卤好,梅丽平自己先切了一块,一片接一片往嘴里塞。
坏处讲完了,想想协议结婚后的好处,她又觉得这决定也不赖。
当晚,等邓凤兰和梅秋华都回来后,梅丽平将她们喊到了客厅,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开口道:“今天下午梁敬来了,他说要结婚,我也同意了。”
“这周会找个机会安排我们两家人见面一起吃顿饭,商量结婚的事情。”
梅秋华愣住,“这么突然?”
事情发展太快,连一向想让她嫁有钱人的邓凤兰也面露怀疑,“不会是骗子吧?”
“咱们家有啥好骗的。”
梅丽平说出事先想好的理由,“他爷爷得了癌症,想在临死前看到孙子结婚,所以决定稍微仓促了点。”
老人遗愿,邓凤兰一听原因是这个立刻没了怀疑,就跟连珠炮般问她:“他家几口人?在什么单位上班,工资多少?有房吗?”
梅丽平回答:“独生子,现在跟爷爷和妈妈住在一起,父亲去年因意外去世了,他在电机厂上班,工资的话,一个月一百块应该有。”
这条件放眼整个肉联厂也没有更好的,邓凤兰满意地点头,不忘提醒她,“马上要结婚了你怎么能连他工资都不清楚,婚后记得让他把工资上交。”
梅秋华怒了,大吼一声,“妈!”
她转头看向姐姐,“他这是想借婚事给他爷爷冲喜吧,我记得以前封建旧社会就这样。”
梅秋华想起了那天的礼物和红包里的五百块,直觉事情绝对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姐,你说实话,是不是被他威胁了?”
梅丽平摇头,“没有威胁,我是真心想嫁给他。”
梅秋华看着她的眼睛追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梅丽平脸上笑容一滞,“喜欢啊,怎么不喜欢,你之前见到他不也夸他帅气吗?”
“非要喜欢才能结婚,那是小姑娘的蠢想法。”
邓凤兰笑呵呵,眼尾一挑,提点梅秋华,“你呀,多像你姐姐学习,看人家,一声不响给我找回来一个多好的女婿。”
梅秋华神情悲愤回了屋。
“别管她。”
邓凤兰拉着大女儿坐下,仿佛第一次看她这张脸似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我问你啊,他说给什么彩礼了没?”
怕梅丽平年纪小对这个没概念,她直接挑明了说:“像什么自行车,录音机,缝纫机啦,那都是过时的玩意了,现在流行冰箱,洗衣机,电视机。”
“咱们楼上的刘暖暖,模样比你可差远了,长得跟黑球一样,年前结婚人家男方还买了台洗衣机呢。”
梅丽平不知道要怎么回,她跟梁敬本来就是协议夫妻,不是真夫妻,何况她已经要了梁敬的收入分成,再问他要彩礼着实有点张不开口,再怎么厚脸皮也没到这个程度。
邓凤兰看她犹豫不决,忍不住皱眉,“瞧瞧,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向着男方了。”
“我跟你说这个又不是让他买了给我用,是用到你们新家。”
梅丽平想了下,“这些家用电器他们家应该都有的。”
“哎呦,这么有钱。”
邓凤兰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她的手,“我女儿这回嫁了个好人家,以后富贵了可不能忘了老娘啊。”
梅丽平也笑了,心想怎么会忘,等一年协议婚姻结束了我还要回来找妈呢,到时候哭的恐怕就是你了。
想到那场景,再看邓凤兰此时的笑容,总感觉更好笑了。
邓凤兰由衷为她开心,觉得自家终于要熬出头转运了,久违地想起死去的老公,忍不住落了几滴泪,“哎,这么说我跟你婆婆都死了老公,说不定还能聊到一起去呢。”
梅丽平回忆起那天在梁振禄床边哭着不让梁敬娶她的女人,无法想象她跟邓凤兰碰上的画面,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哭,斗起来那绝对是血雨腥风,也不知道谁会胜利。
只不过她夹在中间,想必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梅丽平打了个哈欠,“妈,我困了,想回去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
“好好好,去睡吧。”
梅丽平刚进卧室躺下,梅秋华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推了她一把,“姐,你真想好了?”
“妈她是见钱眼开的人,到时候可不会管你过得好不好。”
“想好了,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梅丽平拍了拍枕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
梅秋华喃喃道:“总感觉你这段时间跟以前不一样了,像是变了个人。”
“我啊,前段时间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送给老男人当情妇,不到23岁就一尸两命,那梦太真实了,醒来我就下定决心要改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了。”
梅丽平语气随意,音调却坚定有力,单手握拳喊道:“以后,我要为自己争取,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口号喊完,她瞬间又温柔了些,“放心啦,结了婚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梅秋华躺下抱住了她,“你说的啊。”
梅丽平嗯了声,拍了拍她的头,“睡吧。”
第二天,没等姐妹俩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