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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1 / 3)

薛缨遇上了对手。

她去信儿给姚辛嘉退出诗社,后者却传话回来,下次开社所邀评判乃是信安王,缨二姐姐突然退社,莫非果真曾内定为信安王妃,后又被赐婚陆瓒,故而与信安王反目成仇?

薛缨气乐了,这下好了,她若不去,姚辛嘉保准散布她与嬴昙的绯闻。

薛缨倒不怕那流言蜚语,但若被人误会自己与表哥不清不楚,待到与陆瓒和离之时,只怕三人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甚至可能导致他们迫于压力无法和离。

薛缨叫人传话回去,只去这最后一次,也算为嬴昙的名声两肋插刀。

此次诗题不同以往,薛缨看到请帖险些背过气去。少女,她有何本事哄得陆瓒作诗描写少女?

近来两人的关系莫名变得更冷,原本薛缨无意探究原委,眼下有求于人,薛缨决定约陆瓒到京郊田庄踏春。

二月末,京城柳枝未绿,田庄光秃秃一片,这时候踏春,闻所未闻。

然而陆瓒似乎不觉得奇怪,甚至提议去齐邬庄东面溪边骑马。

初春的田庄仍旧荒寂,放眼望去并无可观之处,唯有溪水解冻,自石间潺潺流过。

薛缨七岁便会骑马上街,但今日,她望着庄上养得膘肥马壮的高头大马,故意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抬脚去踩马镫,踩了两次都没踩稳。

“不是这样蹬的。”身旁涵养极好的男人看到薛缨不得其法的模样,果然出声提醒。

薛缨恰到好处地望过去,眼神中含着不轻不重的委屈。

若非知道薛缨在演戏,陆瓒也许真会落入圈套,被她的一颦一笑勾住。

可惜,他看得太过分明,不可能对虚假的泡影动心。

他今日肯来,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已经冷了薛缨许久,她依然为了哄他作诗主动相邀,如若不是面皮太厚,便是这诗社有什么她非去不可的理由,否则以她的性子,早就撂挑子了。

她深藏的非去不可的理由,会是什么?

陆瓒没有去看薛缨那双极具迷惑性的眸子,鸦羽压下,一手托住薛缨小臂,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在她又一次尝试上马的时候,使力一托,帮薛缨顺利坐到了马背上。

薛缨假装害怕,不安地握紧了马鞍。

“坐直,握缰绳不要太用力。”陆瓒将马缰递到她手中,动作算得上体贴细心,只是那语气不含分毫感情,连同方才浅浅的肢体触碰也是一碰即收。

陆瓒牵着薛缨的马缓行,风灌满他的袍袖,让那道背影显得仙姿鹤骨,透过不近人情的表色,勾勒出孑然独行的本相来。

薛缨没有对陆瓒的冷淡感到生气,反而低声问:“陆家家风是不是很严?”

“怎么?”

薛缨边思索边道:“我只是忽然在想,或许是因陆家家教森严,才养成了大公子如此严谨疏离的性情,不惯与人走得太近。这样是好,可大公子不会太过孤单吗?”

她指的不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出于共情的本能,忽然对陆瓒的性情生出些不同的感受。

陆瓒顿住。

他回转过身,迎上薛缨莫名同情的表情,眸底的深渊不可见底,几乎盯穿薛缨天真怜悯的眸色。

陆瓒从未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过,他永远走在众人仰望的高度,一直以来并无任何需要同情之处。假如有人对他产生什么奇异的同情之心,他也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薛缨故意亲近撩拨于他不够,竟还妄图攻心。

说来夫妻一场,她却为了哄他替她作诗,虚伪到如此田地。

陆瓒暗嗤,一股火气在胸腔里炸开,蓦地长腿一掀,衣袍飘飞,不必借力马镫,轻盈纵上马背,稳稳坐到薛缨身后,修长双臂从她身边绕过,接管了缰绳。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薛缨吃了一惊,未及惊叫出声,只觉背后的男人稍稍倾身,坚实的胸口贴住了她的背心,即便隔着保暖的厚衣,也未能将那份异样的触感减弱分毫。

“听上去,夫人希望我与夫人走得近些?”

陆瓒俯身,距离进一步拉近,吐出的温热呼吸几乎扑在薛缨粉嫩的耳垂上,脱下了光风霁月的面具,露出阴翳的本来面目。

不知这位长宁侯府千金,也曾尝过被人蓄意撩拨的滋味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薛缨浑身僵如石像,本能地想要跳下马去,却被他双臂围着,无路可走。

她甚至没注意他是何时开始唤她“夫人”的,这两个字原本寻常,从陆瓒口中说出来,莫名有种讽刺的味道。

“是吗?”陆瓒感受到少女的紧绷,仿佛入了虎口的绵羊。

他满意了,却也更失望。他早看明白了她,一面对他百般撩拨,一面生怕他动真格的。好虚伪的一张美丽脸蛋,叫人生恨。

陆瓒道:“第一次与夫人出游,忽然想作首诗赠与夫人,可好?”

“真的?”薛缨喜出望外。

温润的皮囊之下,陆瓒藏起眸中一闪而过的阴戾。这一次,他会让她后悔哄骗他的诗。

……

最后一次参加诗社,薛缨心态放松,横竖套在陆瓒作诗的结构里,出不了岔子。薛缨可以不信自己,但她盲信陆瓒。

姚辛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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