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低喝不带任何情绪,却直击胸口。
她原地凝滞,自眼睑深处,抽出丝丝缕缕的赤红细线,恍若彼岸花绽放触手般艳丽。
瞳仁一闪,恢复清醒,满月即刻往西承遇那边瞥了一眼。
他还在和幻妖缠斗。身姿俊拔,一剑足有擎天之威,横平着将幻妖逼至墓穴顶端。
眼看就要得胜,可老远看着,竟和对方形成僵持局面。
她得去帮他。
刚迈开步子,手腕一热,师千机拢过来拉住她,“站住,他应付得过来,你去只会添乱。”
李满月愣了下,想到两人之间云泥之别的实力,低头张开手心,踟蹰不前:“那怎么办?他孤立无援,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于他而言,她怎么不算累赘呢,搭救她,反而被吸了法力,明明在屋内好好的,又为着她,掉到这个古怪的地界来。
“或许人家还嫌你拖累。”
自己这么想就罢了,连别人都能看出来。
李满月那张因激动过分红润的脸慢慢鼓起。
师千机的话刺入她隐秘的心事,泛起一阵涟漪。虽不中听,但一针见血,有效的留住了她。
等下。
原本还难过的女孩后知后觉瞪大眼,惊觉师千机猜中她神思,或许与方才用眼勾人有关,她愤而转向他:“三哥,你是不是对我用了读心术?”
“魅术罢了,”谁知他眼睛滴溜溜地转,毫不心虚,“抱歉嘛,哥哥习惯用它逗小孩了,一时没收住。”
嘴里如是说,他身子一侧,恬不知耻地压来,离她更近了些。
变幻无常,还不如傅行止呢。
李满月拔腿要溜,可在她脚下,尸兵又匍匐爬来!
大军过境密密麻麻,她挥手劈断了其中两个,看了一眼道士团结成的结界。
唯一的念头,是赶紧跑到傅行止那儿去藏起来。
她心神一凛,为依附他人的想法自哂:李满月啊李满月,男人都靠不住,不然想想你爸出身福利院,傍上白富美老妈没多久就吃她绝户,又把你送到福利院的例子呢?
空头兵手里俨然不差刀枪剑戟,甲胄相接的起合声威武雄壮。
避战也不是办法,她开始并指画咒,就这样凭空捏造了几个,才意识到何谓知识丝滑无痕。
师千机在旁,见李满月半天画不出名堂来,只好用最原始的手段,徒手打去。
以为这样赶蚊子似的做法,当真能驱逐尸兵,被咬伤了好几口,这里不敢躲,那里似有顾忌。
他笑得扶着腰直发颤,没给她留一点面子。
满月羞红了脸,奈何伤口愈合速度极快,几乎与尸兵无疑。
她哆嗦了下,去找师千机的眼色,而他哗啦一下,从腰间束带拔出一把菱花小镜,挡嘴道:
“别大惊小怪,不是所有人都对异鬼感兴趣,至少我们十个不会。”
“不过我其他的队友嘛……实不相瞒,他们确实在找你哦。”
他轻巧地单眨眼,给满月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是担忧半是感激地点点头。
师千机冲她抬了抬下巴:“我们,是组建已有七年的——”
“缉凶者。”
“身份不一,在人界与幽冥处自由往来,不受约束,专司降伏孽障。”
李满月疑问道:“既然你们能替天行道,又为何把镇上人都吸走?”
她问出最想问的问题:“那些人里,可有两个身量比我高上一截,长相与我相似的一对夫妻?”
见师千机结出一道光波抵御,还能分神细扫了眼自己,笃定道:“不曾。”
“说来话长,净化妖气颇费功夫,干脆,就先关着了。”
在这个杀人如切瓜的修真界,他们的处理方法已经很是不错了。
李满月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大腿上忽然被咬了一口。
她一个肘击下去,心里超度道:祝你早日做人,不要作恶了啊。
丧失痛觉的好坏她分辨不清,不过能保护自己就是好体质。
她跟在缉凶小队后面,击退了几波来敌,逐渐力不从心,卸了力大喘气:“不行了不行了,我好累啊。”
“李满月,引雷入道。”
那道清朗疏离的男声在高处不悲不喜地响起。
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为何,傅行止每次点名,她都没有老师上课点名的紧张感,反而有种此心可安的妥帖。
脑中的记忆流淌了回来,她循着他的手势,雷电咒一气呵成,眼前紫雷滚作小团,她手一松,顺势往下方劈去!
师千机不着痕迹地在两人之间来回逡视,了然地哼声,对镜理起鬓角来。
雷光扑朔,一瞬闪白,映照在墓穴所有人的脸上。
此法管用,短短五息之间可叫盔甲飞天,而其余尸兵皆神奇的不作动弹,叫李满月和师千机都吃了一惊。
联想到林间的雷电规律,李满月反应了一下,喃喃道:“是不是只要我们用这个,他们就会像木头人定住了?”
师千机将手搭上她,乐道:“这倒让我想起一桩旧事。”
“传闻饮风国破的前夕,其猛将赵弗若,曾因引雷击杀一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