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日的泡吧,让他看起来蓬头垢面,下巴上也隐现青涩的胡茬。
像只可怜的,被抛弃的家犬。
周墨安静得看着他,任凭他释放出事以来一直压抑的情绪,直到哭声渐渐弱了,她才开口。
“你还能是谁?你就是你啊。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你是什么出身,拥有什么样的父母,是贫穷还是富贵,难道最重要的不是你自己本身么?”
“不管你是陈向朗,刘向朗,还是王向朗,都不过是一个外在的代号罢了。父母一辈的事我们没法插手,但那都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命。你才是你人生的主角,主角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十五岁的少女,也并没有比受伤的少年多出多少人生智慧,但周墨凭借自己出色的作文能力,还是煲出了一锅还算过得去的鸡汤。
陈向朗听得眼泪又出来了,他觉得很没面子,转过头去用手背擦眼睛,然后干巴巴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来:“岳朗。”
周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啊?”
“她给我改了新名字,叫岳朗。”
“岳朗……”周墨点评:“不错,比以前的好,不然我总会叫错你和陈向远的名字。”
叫了十几年的名字,忽然不再属于他,与之一起失去的还有他过去的身份。岳朗其实一直都没法真正接受这个新名字。
但是,当这个名字从周墨的口中唤出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且,她也给他找了个可以喜欢这个新名字的合理理由——
从此以后,他就和那个叫了十三年哥哥的人,再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公交车来了,周墨挥手跟新鲜出炉的岳朗告别。
岳朗一直默默注视着她上车,却又见她忽然从车窗探出一颗脑袋,大喊道:
“岳朗!以后别再逃课了,你不是一直想和我们一样考上三中嘛?还有一年,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喊完这句,又自言自语嘀咕一句:“一个学生,连书包都不背,真是不像话!”
她以为她声音很小,却还是被外面的少年听得清清楚楚。
公交开走了,岳朗目送它很远,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可惜的是,当他鼓起勇气,决定掌管自己的命运时,命运却又如此弄人。
他终究,没有机会和他的小墨姐姐考到同一个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