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陈向朗挥拳砸向黄毛下巴,竟然直接见了血。
这下黄毛其他的同伴一拥而上,很快将陈向朗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让他们住手!再打就报警了!”周墨摸出书包里的手机,却是冲到网管面前,半是恳求半是威胁,一双眼睛盯住网管,亮得惊人。
黑网吧最怕招来警察,网管也不想事情闹大,找了几个人上前拉架。
“几位小哥,给我们老板个面子,别跟这小孩一般见识了,咱和和气气的,回头给你们免费开机一次。”
能在这里开起黑网吧的,肯定不是普通人物,几个混混也不想真的惹了厉害人物,又在陈向朗身上踹了两脚,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墨跑回来搀扶陈向朗,陈向朗却再次甩开她的手。
“都怪你多管闲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周墨非但没有安抚英雄救美负伤的陈向朗,反而又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以为我愿意多管闲事!不是你,我会来这里,招惹到这些烂人吗!”
陈向朗呆呆的,说不上是被周墨一巴掌拍懵了,还是惊讶于她的小宇宙爆发。
“给我起来!”周墨拽着陈向朗的胳膊,将人往上提。
在又高又大的陈向朗面前,她就像一只企图拖走大狗的金花鼠。
可偏偏陈向朗这次很乖,竟真的顺着她的力道,被成功“提”起来。
乌烟瘴气的网吧里呛得人眼睛酸疼,周墨抓着陈向朗手腕,一路通过逼仄的电脑卡座通道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时,网管拦住他们。
“同学,结一下账。”
“什么结账,我账户上不是有钱么?”
因为以前两兄弟经常来这里上网,陈向远嫌麻烦,索性直接冲了几千块钱在账户上。
网管给陈向朗展示消费记录:“您和您哥哥的账户已经没钱了,就在今天,花完了最后的储值,还欠了一些钱。”
陈向朗面上有一丝尴尬,以前出来吃喝玩乐,有陈向远在,他从来不管钱上的事。
仔细想想,距离上一次充值,好像已经是大半年前了。
那个时候,他还姓陈,住在锦上花园的别墅里,是个不愁吃喝的二世祖。有哥哥,有爸妈,也有一个叫周墨的邻居姐姐。
“多少钱?”陈向朗低着头翻口袋。
“两百三十九块八。”
翻口袋的动作一顿,陈向朗去看周墨。
周墨立刻瞪眼睛:“你看我做什么,我没带那么多钱。”
陈向朗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心里捏了一把硬币,满打满算加起来没有十块。
周墨翻了个白眼,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学生证,拍到柜台上:“小哥哥,我是三中的学生,这个是我的学生证,先押在你这里,明天我们回家取了钱,我再来缴费,可以嘛?”
“哎呦,你是三中的学生啊?”网管拿起学生证,对着周墨的照片看了又看,很是惊讶。
三中是全省最好的高中,滨城的人天然对三中学生有好感。再者,黑网吧本来也见不得光,总不可能将他们扣住让家人来领
“行吧,也不着急,你们这周之内来还钱就行。”网管将周墨的学生证收进抽屉,半真半假地恐吓一句,“要是敢逃单,就去你们学校找你哦。”
……
两人从黑网吧出来,周墨要去坐公交车,问陈向朗:“你现在住哪里?”
陈向朗不吭声,把周墨送到公交站,插着口袋转身就走。
“喂,陈向朗!”周墨对着他背影大叫。
陈向朗还是当做没听见一样。
周墨冲过去一把揪住他,强行将人扳过来,“你耳朵聋了么!”
没想到却对上一双发红的眼。
“陈向朗是谁!我现在不叫陈向朗!”
他像是和什么较劲一样,想故意展现自己恶劣的一面,将周墨吓走,可眼神又满是委屈和留恋。
周墨愣了好半天,才轻声道:“那……你现在,叫什么?”
陈向朗头撇向一边,“不关你事。”
周墨没脾气了,“你不让我叫你陈向朗,又不告诉我你的新名字,那我该怎么叫你?总不能叫你小孩吧?”
“我不是小孩了!”这回他反应倒是很快。
“行,你不说是吧,那我打电话问朱艳阿姨。”周墨去书包里摸手机。
陈向朗表情忽然变得狰狞,“你要还想让我跟你说话,就别再和那个女人联系。”
周墨抬脚踹他,“什么那个女人,那是你妈妈!”
“我没有她那样不要脸的妈妈。”
“那你怎么不说陈叔叔,他不是也婚内出轨了,难道你嫌贫爱富啊?”
“我没有!!”
“没有干嘛只说朱艳阿姨?”
“我爸……姓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向朗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看上去情绪相当不稳定。
他本想用冷漠的外壳掩饰脆弱,可是不到十四岁的年龄到底欠缺了阅历和城府,眼泪终究不争气地落下来。
“我到底算是什么?朱艳出轨的证据么?还是陈开阳不要的垃圾?我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