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主没能修复那道旧痕,它用数月时间将沉未沉的裂隙余脉嵌进了主干型空腔的同步网络中,把这道旧痕变成连接六处空腔的骨轴。
轴还在缓缓收紧。
“闻仲,”他,“一号核心外侧我已经到了,你带队往外撤,留给我。”
闻仲没有争辩,带着雷部穿插组迅速退向侧翼流道。
沈无名拔剑。
诛仙剑出鞘时没有发出之前那种尖锐的剑气呼啸,它只是很安静地出现在他手中,淡金色的剑刃在混沌的黑暗里温润如常,像日常碑前那盏从早到晚不灭的炭炉所透出的微光。
他双手握剑,对准那道用数月沉寂伪装的旧损裂隙所留下的关节,在空腔脉冲收缩到最极限的那一刹那,一剑斩下去。
金色剑光没有扩散,凝聚成极细极薄的一张刃,精准地切进脉动波段之间的狭窄缺口。
剑气经过之处,所有负一脉动的振幅同步暴跌。
一号空腔的压缩核心发出一声什么东西从内部被搅断的闷响,然后塌了。
不是炸,是塌。
像一座被抽走承重柱的塔,从最深处开始往下瘫,一层一层崩塌,碎片还没飞出来就被存在法则碾成了惰性粉末。
一号空腔崩塌的冲击波沿流道往两侧扩散,杨昭君在他身后半步横剑拦下所有涌向他后方的碎片。
冲击波卷起的混沌乱流将她的玄色劲装吹得紧贴在身上,她纹丝不动,剑锋上的清辉稳稳护住了他的后背。
沈无名没有停步。
他从崩塌区斜穿出去,按照早已标定的路径迅速切入二号空腔。
闻仲的穿插组在撤退前已经把余下几处空腔的具体外围路径全部校准过,渗透护甲和秦岳的导航符石结合起来,让他在这种中深度的混沌流道中也能找到最短切线。
二号空腔的内部压力比一号更大,虚无之主显然在察觉一号被精准切断的瞬间就启动了内部的负一瀑布化反应,所有剩余规则被强行压缩至最高密度,从内而外形成一道致命的穿刺力试图提前突破。
压缩速度太快,空腔承受不住内部膨胀的反压,外壳开始自行碎裂。
沈无名没有去劈它。
他用左手按在已经破碎的空腔上,把存在法则直接灌进去。
空腔内部的负一穿刺力在碰到他手掌时被全面压制,不是碰撞,是抵消。
他把存在法则从掌心直接推入空腔中心,把还在加速的负一压缩强行停住。
穿刺柱的底部还没完全成型就被从根源处消散,整片压缩区域在一瞬间从灵图显示中的暗红色标记转为灰色。
沈无名收回手掌,掌心被负一规则烧出一层浅浅的黑痕,新生的淡金色皮肤上多了一道疤,但骨头没露。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连破六个中的两个。
但压力也从正面的致命攻势中寻找到了侧翼的薄弱点,二号空腔崩塌的余波在三号防线侧面撕开了一道不宽不深的缝隙。
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仍在正面挡着负一潮的余波,缝隙出现在防区侧翼,两艘执行投弹的星巡号涡轮阵受到碎波干扰,短时间内无法同时锁死裂缝内外两侧。
三号防区的裂缝只持续了片刻,但够了。
虚无之主不贪多发,单线穿刺,速度极快。
杨昭君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她没有话,只是把汉剑横过来,迎着那道漆黑裂隙站在三号防区侧翼的最前端。
剑锋抬起,她的剑和沈无名的剑不一样,诛仙是杀伐法则熔铸的存在法器,她的汉剑就是一把大汉子民为她锻造的帝剑。
没有法则加持,没有符文蚀刻,只有她数千年修为和帝王之气淬出来的锋刃,加上存在之锚赋予她的最直接的守护意志。
裂缝里的负一规则撞上她的剑锋,剑身剧烈震动,她半步没退。
剑锋上的清辉在负一规则的强压之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越来越亮,像一轮在狂风里越烧越稳的月亮,把穿刺冲击牢牢拦在三号防区外缘,没有一丝负一液能擦过她的身侧侵入后方航线。
她撑了相当长的时间。
直到太白金星重新调度星巡编队完成裂缝封锁,负一穿刺压力被归墟炉从外缘重新压制,她才收回剑。
汉剑剑刃上多了一条细的裂纹,她把剑插回鞘中,然后转过头,朝沈无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需要多余的语言,他们之间那道连接始终稳固。
五号空腔被敲掉得异乎寻常地安静。
烛龙这边的打法跟沈无名完全不同,他用的是最朴素的叠加消耗,龙族编队轮番龙息压制空腔外壳,借防御被疲劳撕开的短暂窗口将裂隙维持住,然后再往伤处继续灌进同等剂量的灼息。
没有任何一剑致命的戏剧性,但空腔的负一密度在他的连续压制下持续下降。
等沈无名的剑光终于劈进核心时,里面剩下的负一规则已经不足初始储量的两成,被他轻轻一剑切成两半,塌得无声无息。
现在是六处空腔塌了五处,还剩最后一处。
而虚无之主没有现身。
沈无名站在五号空腔的废墟上,手指按着诛仙剑的剑锷,忽然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