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规则已经不足初始储量的两成,被他轻轻一剑切成两半,塌得无声无息。
现在是六处空腔塌了五处,还剩最后一处。
而虚无之主没有现身。
沈无名站在五号空腔的废墟上,手指按着诛仙剑的剑锷,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破第一个空腔的时候,以为虚无之主的计划是在最后一道门前现身拦截。
他破第三个的时候,以为它在等所有空腔的负一规则全部释放之后再一次性反扑。
现在他破了五个,虚无之主连面都没露,之前被他劈开的裂隙余脉被嵌在空腔网络中作为同步收紧的轴心。
那些他亲手打掉的东西不但没有逼出虚无之主,反而让它腾出了手。
它在把沈无名最熟悉的那道裂隙余脉换成一种从他自己的招数中逆向抽取的能量,重新投进最后一扇空腔。
最后一个空腔被激活了。
不是被同步信号激活的,是被那道已经被沈无名斩碎却仍在最深处残留细丝的旧裂隙残片烧穿重构的。
虚无之主以自身意志为引,将沈无名数月间反复投射在同类裂隙攻击中的所有存在法则余波消耗模式逆向烧制成了这扇空腔的内核。
它不再躲藏,而是直接站在了空腔核心的正中央。
虚无之主从最深处走了出来。
这次的形态与以往完全不同。
它不再是一张遮天蔽日的面孔,不再是手掌或触手,不再用任何可以辨认的躯干形式出现。
它把自己揉成了一个极简的、由纯粹“不存在”构成的黑色人形,比正常人稍高一些,轮廓边缘还在不断蒸发出丝丝缕缕的黑色寒气。
模糊的面庞上什么也没有,但没有眼目,反而更像是在直视一个人的道心最深处。
它不再试探,不再分兵。
空腔只剩一处,但这一处是所有赌注的最后一把。
沈无名站在它面前,右手握剑,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杨昭君在他右后方,汉剑上的裂纹被存在法则暂时封住。
她眉心那点红痕又重新出现,但她的唇抿得很稳,不是咬紧牙关的绷法,而是内心已有把握后的平静沉默。
“你猜到了。”虚无之主的语气里没有意外。
沈无名看着它,提起剑尖对准那团看不到“面庞”的方向。
“你在等我把前五个全劈了。
你以为我劈得越多,对你最后一道压缩核心的逆向解析就越有利。但你没想到三件事。”
他踏前一步。
“第一,你把六成以上储量都砸进了前面五个空腔。最后一个的门槛虽高,但你留在正一世界里的那道裂隙残痕不足以承受那么多被逆向烧制的余波消耗。不等我动手,你已经在用自己仅剩的规则存量来填补内壳的裂缝。第二,锚比你想象的更稳。第三,我不是只会劈门。”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诛仙剑没有出鞘。
存在法则从他掌心释放,没有攻击虚无之主,而是直接注入六号空腔的外,不是用正向输入压制内部负一规则,而是借着外被虚无之主过度压缩时出现的结构裂缝,把自己完整的存在
沈无名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
每一次负一脉冲沿流道迎面扑来时他都微微侧身,挡住她左侧;她用汉剑默默劈碎所有漏过他防御的碎片,步伐始终和他保持同步。
剑刃的清辉与诛仙剑的金光在流道中交替明灭,像两只早就在黑暗中习惯彼此呼吸节奏的候鸟,不需要对鸣,也不会在风暴里失散。
沈无名一边往深处走,一边通过联战符阵接收各方战报。
所有防区的反馈像四根绷紧的弦同时被拨动,回传速度比预期更快,但没有一根弦断。
烛龙的龙吟在南向流道压住了外侧防护层的全面扩散,龙族的强攻队型沿着空腔最薄弱的裂缝楔进去,把试图重新闭合的负一膜撕开了一道稳定的缺口。
闻仲带队打进了一号防区的内侧,已经能看清压缩核心的外壳轮廓,核心正在高频震动,频率还在往上升。
太乙那边三号防区被连续三轮负一潮对冲之后仍然稳住了防线,九龙神火罩的内焰烧穿了好几层负一隔膜,星巡二号的过载警报已经解除,正在重新装弹准备对残骸区进行第二轮清扫。
还有一处防区由西方教和妖族的联合特遣队负责。
他们负责的防区是最偏、最窄、最靠近混沌流道紊流区的一条支线。
沈无名原以为这一路会是最后突破的方向,结果符阵上反馈的信号比预期快了不少。
西方教的护法团直接拿经文法阵当清障工具用,妖族特遣队用本命神通在负一残留区里硬挖了半个真空区。
这些联合分遣队从来没有接受过闻仲那种级别的统一调动,但他们守住了。
“四号防区守住。”
西方教金身罗汉的传讯只有五个字,背景里隐约有佛光与妖气交替升腾。
沈无名抵达一号空腔外围时,看到了一道极细极淡、却熟悉到骨子里的负一脉冲信号。
与外围打碎的那些不同,这道脉冲的频率完全对应数月前他亲手斩断的裂隙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