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大规模集结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方位。”
沈无名沉吟片刻。
“远距侦察不能用星舟,换一种方式。”
散会后他独自坐在日常碑前,逆天悟性继续运转。
他没有去想大战略。
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混沌边缘与三界交界的空间结构上。
在之前的巡航数据中,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细节被他下意识地标注了下来。
混沌边缘的浅层空间虽然混乱,但其中存在一些相对稳定的“流道”。
这些流道宽度只有几十丈到百余丈。
混沌密度比周围低一成左右,空间扭曲程度更小。
如果沿着这些流道航行,星舟的能耗可以降低。
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有比星舟更小、更灵活的单位在这些流道中机动,受到的混沌干扰会降到最低。
他反复测算了一次又一次,星舟不能深入混沌深处,但人可以。
如果派出小规模的精英修士小组,携带便携式侦察阵盘,沿着混沌流道潜入中等深度区域开展短期侦察,无需造船、不用等生产线,只需要从雷部与相关各方的精锐中抽调人手。
就可以快速获取混沌深处的情报,他在越推越细的细节中渐渐感到一丝疲惫。
逆天悟性给他带来了远超常人的分析能力,但也带来了远超常人的精神消耗。
就在他准备中断推演、回密室休息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小炭炉上温着新煮的茶,是楚幼仪刚换的茶叶。
宋南烛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正盘腿坐在碑基上擦剑,嘴里低声咕哝着什么。
沈无名接过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把混沌流道和精英小组远距侦察的构想简要向身边几人说了一下。
杨昭君放下茶盏。
“混沌流道如果真像你推算的那样稳定,我们可以派一支小规模侦察队,控制在十人以内。”
当晚,沈无名召集了太白金星、闻仲、墨十七和烛龙的投影。
混沌流道侦察计划在讨论中被迅速细化到行动层面。
闻仲率先表态,愿意亲自带队。
“我和雷部弟兄们打了大半辈子仗,现在出去侦察也算老本行。”
太白金星也认为闻仲稳重,正适合带第一支侦察队。
最终各方商定。
侦察队由雷部精锐、墨家阵盘师和善于在混沌环境中感知的截教弟子组成。
闻仲带队。
潜入深度、停留时间和撤退条件等具体操作指南,由墨十七和太白金星共同拟定。
接下来的日子,日常碑前的平静与工坊的忙碌形成了鲜明对比。
墨家修士们昼夜不停地造星舟、改侦察阵盘。
墨十七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越来越亮。
三艘星巡号巡防艇投入常态化巡航后,三界与混沌交界处终于有了一道不再单纯依赖圣人的机动防线。
每条航道、每个轮值编队的节奏都被太白金星排成详尽的星图,一点点填补着边境防线的空白。
这天傍晚,沈无名难得什么公务都没带,独自一人坐在日常碑前。
刚坐下不久,楚幼仪也来了,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宋南烛没多久也晃了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杨昭君从议事殿那边过来,帝袍已经换下,只穿着一身月白常服。
楚幼仪将碟子往中间挪了挪。
宋南烛拿了最边上那块,被楚幼仪轻轻拍了下手背。
杨昭君也坐了过来。
四人围着草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沈无名看着她们三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寿亭侯府后院。
也是这样的傍晚。
他刚失忆不久,什么都记不得,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认字太难、药太苦。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天下最没用的人,吃软饭吃到连自己都嫌弃自己。
现在他是三界第七位圣人,肩上扛着整个正一世界的存亡。
地位变了,力量变了,责任变了。
但让他心里踏实的,说到底还是身边这几个人。
是傍晚的风、温热的粥、被咬了一半的桂花糕。
是那些歪歪扭扭刻在碑基上的小字。
“想什么呢?”宋南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无名收回目光,笑了笑。
“在想——今天的桂花糕,甜的刚刚好。”
夜渐渐深了。
杨昭君靠在他肩上闭目小憩。
楚幼仪在一旁慢悠悠地添茶。
宋南烛把擦好的剑横在膝上,仰头看着星星。
第二天,他将推演出的混沌流道侦察方案和远距监测构想整合在一起,召集各方进行部署。
闻仲带第一支十人侦察队沿一条中等流速的混沌流道执行浅深侦察,按期轮换,所有数据加密传回东海。
太白金星继续排定星巡编队的巡航轮值,加速后续星舟的改建进度。
墨十七则将归墟炉感应阵列与侦察阵盘打通,争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