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半。
“将军!南边冲不开!”副将满脸鲜血的朝着蓝玉嘶哑绝望。
蓝玉环顾,身边不足两百骑,人人带伤,马匹疲惫。
敌军的大在不远处冷冷矗立。
今日想全身而退,已无可能。
暴戾不甘之意顿时涌上心头。
他目光急扫,东南方向,因元军调动出现稍纵即逝的空隙,且地势更低,靠近河流下游————
“转向!东南!冲!”
蓝玉用尽力气吼道,率先拨转马头。
这是赌博,东南并非归途,却是唯一可能的口子。
剩馀明军紧随,如同受伤狼群,朝那缝隙发出最后冲锋。
元军没料到这绝境转向,仓促间的拦截被这支拼死锋矢狠狠凿穿!
蓝玉马刀过处,血肉横飞,硬生生撕开口子!
“追!别放跑!”那元将脸色一沉,厉声下令。
若能阵斩或生擒蓝玉,这份功劳可不小。
大队元军轻骑衔尾猛追。
蓝玉头也不回,沿河流向下游亡命狂奔。
身后箭矢不断,又有数名落后大明骑兵中箭落马,然后被追上的北元骑兵乱刀砍死。
这场追逐战从深夜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
蓝玉不知跑了多远,身边弟兄越来越少,甚至有战马都开始口吐白沫,速度渐慢。
身后追兵却如跗骨之蛆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将军!前面————是岔道,河道没了!”斥候惊恐喊道。
蓝玉抬头,心沉到谷底。
不算宽的河流在前方分成数条浅溪,然后消失在一片起伏的洼地、土坡地带。
茫茫草原,入眼之处皆是一样的景色,晨曦微光中,蓝玉已经完全认不出这是何处!
昨夜慌不择路的突围,此时早已偏离侦察路线百里不止。
更糟的是,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再次清淅起来,他们似乎熟悉地形,打算包抄过来。
蓝玉也顾不得许多,凭借直觉挑了一个方向,率众冲了进去。
“其馀人,跟我进草窝子,散开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在这荒草丘陵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等到天色大明,在开阔地被追上,必死无疑。
三人一伙,五人一群,拼命钻进深深的草窝子、沿着土坡的阴影四散奔逃。
每个人都拼命压低喘息,将身体紧贴地面。
追兵很快赶到先前的岔口,发现了地上凌乱的马蹄印子。
那员元将勒住战马,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这片寂静得可怕的荒丘,身后的大,显示着他的身份乃儿不花!
官至北元太尉,洪武八年,假意降明,又于洪武九年,再次反明遁入沙漠草原,对蓝玉可谓是熟悉的很,不然也布不出这等杀局。
他抬手止住部下躁动。
“明狗躲进去了。”
乃儿不花冷笑,用蒙语对身边人道:“蓝玉是猛虎。但这野狐岭的荒草滩可是死地啊!地方草深沟杂,水洼泥潭无数,马跑不了多远就得陷进去,强行搜剿,我军也会折损马匹。他跑了一夜,人困马乏,粮水将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派两个百人队,守住高点和几条出口。再让儿郎们喊话,就说我们大军已合围,让他们投降可免死。其馀人,退后五百步,下马休息,进食饮水。晾他们半天。等他们没了马,又渴又饿,我倒要看看这头猛虎还能撑多久。等到太阳升高,他们自己就会出来。”
元军依令行事。
两个百人队扼守要道,其馀人后退休息。
粗野的喊话声在清晨的荒丘上回荡:“明狗听着!你们已被我大元太尉乃儿不花爷爷的大军合围了!弃械投降,可免一死!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乃儿不花————”
蓝玉的马陷进了一处水洼,他正趴在一处草窝里,听到了喊话。
他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愤恨之意顿时涌起!
洪武十三年,其曾率数千人袭击永平,杀了明将刘广。
原来是他这个狗贼!
蓝玉心中恨意与怒意交织。
想让他蓝玉向这种人投降?
做梦!
他悄悄挪动,与附近草丛里的几个亲兵汇合。
众人脸上满是血污尘土。
“将军,怎么办?”
蓝玉看看天色,东方已露鱼肚白。
此时的处境,草原的白天比夜晚更恐怖,烈日下毫无遮掩。
他们随身水囊大多在奔逃中丢失或耗尽,干粮也所剩无几。
“不能等死。”
蓝玉目光扫过众人,压低声音,“等天色再亮些,看清地形。我们人散得太开,得慢慢聚拢。然后————看准机会,从他们守备最松的地方,突出去!”
“将军,不少马都陷进去了————”
“没马就用腿跑!”
蓝玉眼中凶光闪铄:“只要进了更深的草甸子找个地方一趴就有活路。记住,你们是我永昌侯蓝玉的兵,就是死,也得咬下狗元的一块肉!但能活,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