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才是那个陈度?”
这矮瘦且还带着一个古怪大风帽的老头,再度惊讶地看向眼前两个英姿飒爽的年轻人。一时间,这位北魏的宰辅之一,居然被弄糊涂了!
因为按照一般人下意识的认知,那定然是越发光彩照人、俊逸丰朗的那一位,才可能是近来带着怀荒镇军屡败柔然的年轻将才。谁能料到来了俩?且其中一个真的是望之就让人心生亲近之意,所以就算是阅人无数的元孚都给弄错了。
至于陈度和高欢两人,更是各自心中无语。不过毕竟是如此严肃的场合,两人平素里也是那种心机极深之辈,脸上此时根本就没有多馀的一丝表情变化,按部就班地照着官场礼节,给这位尚书左丞兼北道行台躬身揖礼。
而元孚眼神之中,仍是诧异不已!眼神来回在俩年轻人身上游移,一时间竟忘了回上官平礼。这位北魏宰辅的表情变化无一例外都被陈度看在眼里。
其实此时陈度心中也是有很多话想吐槽的。只能说这个世界,无论从古到今哪一个,那都是看脸的世界。而且在历代奠定基业的雄主之中,高欢也算是颜值最高、甚至没有之一的那一档了。
别的不说,这贺六浑一副长身玉立,姿貌雄杰模样。
面上更是目若朗星,观骨微隆而不显突兀,纵使是寻常戎装,亦难掩其光。
端的是一副绝世美男之相,望之便知其非池中之物。
当年因为颜值,这高欢白手起家,白嫖了怀荒当地豪族娄昭君的支持;后面据说尔朱荣见了沐浴整理完毕的高欢,都直接将其引为心腹,入军帐整晚议事!
也难怪现在元孚如此惊讶了。
片刻尴尬的沉默之后,元孚方才对着认准了的陈度言道:“多年不到边疆,没想到我大魏北境,如今竟是如此人才辈出。”
陈度的仪容,在这比特孚看来自然也是非常出众了,顶得上大魏之中军队子弟里仪态最好的那一批,也就是御前散骑常侍那些人了。
“虽然我身为文官,不过以前也在冀州任上职守,曾经遇过那大乘教法庆之乱。”
这么一说,陈度这才想起来,这件事自己可以说印象深刻,只不过先前一直没有和这比特孚联系在一起。
本来这个元孚曾经当过冀州刺史,就算没有亲历,约莫十来年前那场席卷整个河北的大乘教之乱,肯定也多少有些关联。要么是他曾经的下属,或者是他的同僚。总之,这个元孚应该是相当了解当年的大乘教法庆之乱的。
“所以————朝廷这一次裁派尚书大人前来监军?”高欢十分顺滑地接了一句。
所谓出将入相,那就是对这些宰辅之才的人最高的评价。既然先前经历过兵灾,那肯定是懂兵的。高欢自然而然地把元孚为何到此地的原因给诱了出来,虽然这肯定也就只是原因之一。
“不错,所以老夫并非象许多人眼中那般不知兵之人。”
这矮瘦老头摸了摸自己那并不怎么茂密、甚至有点短且稀疏的胡子,眼神又在陈度和高欢两人左右尤豫看了一会儿。
“比如你俩带来的这兵,就颇有精气神!队列严整,令行禁止。比起老夫一路过来,从司隶之地渡河,到相州、冀州一路,再到幽燕,直到这六镇,方才见到军容如此雄壮整齐之队。”
这倒也不是元孚在夸张,而是因为旁边就有一个对比的羽林骑队。该说不说,这些羽林军骑兵,一个个的仪仗姿态那是没得说的,但是比起陈度带过来的这些高车和汉人混合突骑,有着明显的区别。
一个就象是挂在帐篷里赏赐的弓;另一个,则是已经绷得紧紧的弓。
陈度带来的这支突骑精锐,就是那种明显见过血,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过,已经随时准备好与柔然人或者其他强盗贼寇搏杀的锐卒。
看来这老头确实还是知兵的。
陈度在一旁,心中也是明了不少。这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个元孚一见到自己和高欢,便是一副惊讶且重视的模样。并不单单是因为高欢如何一表人才,又或者自己如那元孚所说如何俊逸沉稳。说白了,还是因为治军有方!
“卑职斗胆问一句,为何尚书大人一见面,便知是我带队前来?”陈度问了一句,顺带着眼角还瞥了一眼后面。
因为这一次是要来迎接朝廷大使的,所以实际上整个旗队的仪仗都是有讲究、有姿态的,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在作战过程中挂出陈字大旗。
说白了,自己一个地方上的武官,估摸着在这些朝廷大佬眼中,并不那么显眼。
“那是因为就是我传了消息给怀荒的于景,让他专门派你过来接我的。”
话一出口,高欢和陈度都有些愕然。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中央的大领导过来,第一件事居然扯到陈度?
趁着别人没注意的这片刻,高欢用颇有一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迅速扫了陈度一眼。
而陈度此时听到元孚的话,心思却立刻活泛了起来。别的不说,就说这元孚千里迢迢从洛阳赶到怀荒,指名道姓要自己来接他,肯定不完全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而是因为估计有些话要问自己!
高欢也是个聪明人,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