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玄铁重甲,亲自立于巨大的战鼓之前。他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同苏醒的雄狮,双臂肌肉虬结,抡起沉重的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面蒙着犀牛皮的战鼓!
“咚——!咚——!咚——!”
雄浑、苍凉、充满无尽杀伐之气的鼓点,如同天地的心跳,瞬间压过了黄河的咆哮,响彻整个战场!这鼓声是命令,是号角,是点燃汉军将士血脉中所有勇气的烈焰!
汉军新造的数十艏艨艟战舰,横锁江面,彻底切断了金城津的水上退路。而岸边的汉军抛石机群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巨大的梢杆猛地扬起!
然而,抛射而出的并非寻常的巨石,而是无数用藤条捆扎包裹的、沉甸甸的布包!
布包在空中划出高高的抛物线,在金城津守军惊愕的目光中,于城头、城门甬道、乃至城外魏军骑兵预备队集结的区域轰然炸裂!
哗啦啦——!
漫天黑点如同死亡的冰雹,倾盆而下!那不是石头,而是数以万计闪烁着幽冷寒光的三棱铁蒺藜!它们翻滚着、弹跳着,瞬间铺满了城墙上下、城门内外、以及所有可能供战马驰骋的区域!
“刘玄德!安敢如此造次?!”
城头上,督战的曹真目睹此景,气得须发皆张,睚眦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歹毒、如此针对骑兵的战法!这简直是对战争规则的亵渎!
然而,他的怒吼瞬间被淹没在更加凄厉的战马悲鸣之中!魏军赖以支撑的精锐骑兵,无论是城墙上待命增援的,还是城下准备反冲锋的,战马猝不及防踏上这致命的“铁毯”,锋利的尖刺瞬间穿透蹄甲,深深刺入血肉!
战马剧痛难忍,纷纷惨嘶着跪倒、翻滚!马背上的骑士被狠狠甩飞,随即被后续失控的战马践踏,或被如蝗的汉军强弓抛物线射下的箭矢钉死在地!城门前,人仰马翻,自相践踏,瞬间化作一片修罗血海!
“白毦兵!登城!”
就在魏军陷入空前混乱的刹那,中护军陈到,这位刘备最信任的宿卫统领,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白毦精兵,如同雪崩般涌向城墙!他们手中的云梯与寻常不同,顶端装有新式的、形似鹤嘴的双铁钩!
云梯狠狠搭上城垛,双钩在机括作用下“咔哒”一声死死扣住砖石!士兵们口衔钢刀,顶着滚木礌石和稀稀拉拉的箭矢(大部分魏军已被城下的铁蒺藜和混乱吸引了注意),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城楼西北角,喊杀声骤起!马岱率领的攀岩死士,利用飞爪绳索,竟已奇迹般地登上了角楼!他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挥舞着刀剑,疯狂砍杀着措手不及的守军!
“顶住!给我顶……”曹真拔剑欲亲自搏杀,话音未落,一片恐怖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城头!
“举弩——放!” 汉军阵中,数千架强弩仰起了狰狞的箭簇。
“嗡——!”
遮天蔽日的箭雨,带着汉军积郁已久的怒火和必胜的信念,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死亡瀑布,瞬间覆盖了整个金城城头!
箭矢撞击在铠甲、盾牌、砖石上,发出密集如雨的爆响,其中更夹杂着无数肉体被穿透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嚎!火箭点燃了城楼上的木质结构,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金城津,这座黄河天堑上的雄关,瞬间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大将军!大势已去!快走!快撤!”
一个嘶哑而决绝的声音在曹真耳边响起。司马懿不知何时已冲上城头,他脸色虽然惨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一把死死拽住曹真的玉带,不由分说,在亲卫死士的拼死护卫下,架起还在怒吼挣扎的曹真,强行向城下退去!身后,是冲天烈焰和汉军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溃败,如同雪崩般不可遏制。
从金城津一路败退至长安,十五万征调而来、意图稳固凉州的魏军,在汉军铁骑的衔尾追杀、诸葛连弩的死亡箭雨、遍地铁蒺藜的迟滞以及粮道被断的绝望中,早已溃不成军。沿途丢弃的辎重、盔甲、旗帜堆积如山,倒毙的士卒和马匹填塞了沟壑。
长安的城楼上,司马懿望着关下如同丧家之犬般涌入的残兵败将,面如死灰。曾经意气风发的魏军大将们,此刻个个盔歪甲斜,身上带伤,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深深的耻辱。
张合、郭淮、牛金……这些名字曾令敌人闻风丧胆,如今却只剩下狼狈。
“收拢……尽力收拢溃兵……”
司马懿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依托长安坚固城墙及关隘……固守待援……向洛阳……求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十五万大军,竟已不足六万!凉州膏腴之地,拱手让人!
此败,足以动摇大魏国本!他几乎能想象到洛阳朝堂上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和曹丕那愤怒欲狂的面孔。
七月流火,骄阳似金。
姑臧城(凉州州治所,今甘肃武威)外,广袤的草原如同铺向天际的绿毯。上万匹缴获和归附的凉州骏马,在牧人的驱赶下奔腾驰骋,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涌动着生命力量的海洋。
沉重的马蹄践踏着大地,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而雄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