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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 / 3)

这些时日云楼早已听过关于柳氏的义举,她从心底敬仰这位心怀苍生的医者,十分虔诚地磕了头上了香。

裴叙蹲在墓前,轻轻拭去碑上落灰。

母亲在世时总担心被他过去所缚,她期盼他就在这偏远宁静的地方娶妻生子,平安顺遂度过一生。母亲死后,那些执念就像徒然失去支撑,化作飞灰散了。

耳旁传来细微的气音,裴叙转过头,看到云楼跪在碑前双手合十,正闭着眼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她看上去那样天真不谙,又虔诚可爱。

母亲听到她的悄悄话,也会像他这样笑起来吧。

两人拜祭完回到裴宅时,正好遇上拿着设计好的图样来找云楼过目的泥瓦匠。

她想要的凉棚样式跃然纸上,云楼看着很满意,回头问裴叙:“这样可以吗?”

裴叙说:“你喜欢就行。”

她便兴致勃勃将图纸还给工匠:“就按这个来,今日就动工!”

裴宅的后院热火朝天地改造起来。

云楼想要的凉棚一点点成型,原本就很清雅的庭院又多了几分葳蕤生气。

为了满足云楼又能坐又能躺的要求,凉棚四面悬挂轻纱薄帐,里头除了一方茶几蒲垫,还安置了一架贵妃椅,在此休憩时放下薄纱便可隔绝蚊虫。

云楼对这个养老花园满意极了,一连几日门都少出,每日都摇着团扇坐在桐树下看工匠们巧手改造。

裴叙发现在书房过夜和在卧寝过夜区别不大,当晚就搬了回来。

好在云楼这几日忙着花园的事,没心思捉弄他,裴叙终于能勉强睡个安稳觉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屋外下起了雨。

夏日的雨总是下得急又快,裴叙被噼里啪啦的雨声吵醒,借着溟濛天光看向怀里的妻子。

她果然不高兴地皱起眉,困恹恹地嘟哝:“怎么又下雨。”

一下雨她就没办法去凉棚里躺着了。棚里的贵妃椅近来成了她的新宠,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贵妃椅上躺着。

雨声越发急促,妻子在他怀里滚来滚去地发小脾气:“裴叙——你管管这天气啊——!别让它下雨了!”

裴叙其实蛮高兴的。

因为他娘子竟然觉得他一个普通人能呼风唤雨。

他温声安慰:“今日我不去医馆,陪你去戏雨楼听书看戏可好?楼外临湖的杨柳堤雨天观赏最有意境,还有你喜欢吃的点心。”

云楼这才作罢:“那好吧。”

裴叙松了口气。

被吵醒也懒得再睡,两人便起床梳洗。雨天梧桐倒是漂亮,叶片被洗得苍翠葱郁,云楼正站在檐下用手接雨,突然看见乐安打着一把伞匆匆跑来。

他鞋袜都湿了也顾不上,满脸着急:“郎君!出事了!”

裴叙很快走出来,听到乐安急道:“陈文择回来了,他在落马道那边遇上山贼被抢了!”

陈文择是每次给云楼看诊那个陈大夫的儿子,在悬济堂做采买药材的活计。

风平城小,有许多药材都需要从江陵那些大地方采买运回。陈文择便负责此事,这些年从未出过纰漏。

裴叙沉声问:“人可无恙?”

乐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人没事,就是采买的药材被抢了。这几天一直下雨,路不好走,文择说他们在落马道陷了车,山贼突然冲出来,抢了箱笼就跑,连他身上的钱袋子都被抢了。”

裴叙说:“人没事就行。”他又皱起眉:“以往都是水运,这次怎么会走陆路?”

乐安说:“我也奇怪呢,落马道靠近背雾山,大家运货都尽量不从那过,陈文择理应不会犯这种错啊。”

两人说着话便要往外走,裴叙回身有些歉意对云楼道:“今日不能陪你去戏雨楼了,等……”

“没事,医馆的事重要。”云楼打断他,也披了外衣:“我和你一起去。”

等三人到了悬济堂,一个孔武有力的青年垂头丧气地坐在馆内,陈大夫正在给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一边包扎一边数落。

陈文择被抢了货本就难受,回来还要被他爹数落,委屈地大声嚷嚷:“那我也不想走落马道啊,但是申家出了那么大的事,能走的水路都停运了,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江陵城吧!谁知道那么倒霉,几年不走落马道,一走就碰上山贼啊呜呜——”

裴叙走上前:“陈叔,别骂文择了,人平安回来就行。”

“公子啊呜哇——”

陈文择看到他顿时哭得更凶了。

裴叙哭笑不得,等他哭过了才问:“你刚才说申家出了大事,出什么事了?”

申家是江陵城当地的豪绅家族,掌控江陵城大部分水运,也是负责官府漕运的转般使。江陵是南北枢纽,全国大部分货运都在此转运。

陈文择在江陵采买药材,往常都是通过申家走水运,沿河都有申家设立的哨点,安全有保障。

虽然申家抽利抽得恨,但比起走陆路遇到的风险,商人们情愿花钱免灾。

总比被山贼一抢而空得好,就像陈文择现在这样。

“申家的家主前日夜里被杀了!听说被一刀割断脖子,血喷得满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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