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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 / 3)

云楼趴在床上满心期待地等了一会儿,茵茵和文思提着热水进来了。

“夫人,郎君让我们服侍你沐浴。”

屏风后的木桶很快被装满水,撒上今日新摘的芍药花瓣,水波清漾,花香四浮。

云楼踢毽子出了一身汗,褪掉衣衫坐进去,青丝浮在水面,和花瓣交缠着,掩盖了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

“裴叙呢?”

“郎君去书房了。”

云楼撇撇嘴:骗子。

今日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有种被舒展开的舒爽。她能感觉到内力恢复的速度在加快,受伤以来一直萦绕的虚弱感终于有所消散。

云楼舒舒服服泡完澡,浑身清爽,等茵茵服侍她换好衣裙,文思已经开始传饭。

裴叙一进屋就闻到了沐浴过后的花香,那香味浸染在她发丝肌肤上,几乎无孔不入。

他缓缓在饭桌前坐下。

云楼还在夸周婶的厨艺,没发现坐在对面的夫君今日格外沉默,心猿意马。

“……裴叙!”

“啊?嗯,娘子,怎么了?”

云楼狐疑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吃饭都不专心。”

裴叙面不改色:“医馆的一些事。”

云楼凑近一些:“医馆遇到麻烦了?”

她想起今日那个撒泼的赖皮。难道是她揍得不够狠?什么臭东西也敢欺负她看中的人,明日她就去把他宰了!

裴叙看到娇弱妻子眼中突然冒出几分气势汹汹,失笑摇头:“没有,是采买药材的一些问题。”他替她夹了一道她喜欢的菜,温声问:“吃饱了吗?”

云楼把他夹的菜吃了,点点头,裴叙便叫丫鬟来收整。

天色已经沉下来,月皎风清,云楼换了身月白寝衣,趴在窗边的榻上晒头发。

窗外的墙边种着几株凌霄花,随着月光从窗口幽然探进来,云楼伸手摘了一朵插在发间,殷红花瓣便顺着如瀑如墨的青丝往下滑落,最后掉在她雪白的脚踝上。

殷红的一小朵,像攀着她血肉开出来一朵分外妖异的花,看在眼里格外惑人心神。

裴叙只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披了外衣匆匆朝外走去,妻子在身后喊他:“裴叙,你去哪呀?”

他没有回头,只是温声道:“还有些文籍没看完,我去书房。”

云楼“哦”了一声,继续趴回去玩凌霄花了。

夏夜风清,她趴着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头发已经干了,揉着胳膊跳下榻,发现裴叙还没回来。

茵茵听到她起身的动静推门进来:“夫人,要入寝吗?”

云楼问:“裴叙呢?”

茵茵一边帮她铺床一边道:“郎君今夜宿在书房,乐安已经替他铺好床了。”

云楼震惊:“什么?!”

骇然!新婚三日夫君竟与她分房而睡!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失约!

茵茵解释道:“郎君以前也常宿在书房,他时常看书到深夜,怕半夜回来会打扰夫人休息。”

云楼想了想,他这两日似乎确实睡得不太好。

大概独自睡习惯了,不适应身旁多了一个人,想起他眼底的青黑,便打消去书房找他的心思:“行吧。”

夜色已深,院墙底下的蛐蛐儿叫得欢。

裴叙有些心烦意乱地翻了几页文籍,觉得这叫声实在吵闹。

乐安推门进来给他添水,发现那壶水又被郎君喝光了。

郎君突然出声问:“夫人睡了吗?”

乐安便道:“睡下了。”

裴叙“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乐安说:“郎君,你也早些就寝吧。”

裴叙看着眼前没翻几页的书,按了按几分昏沉的脑袋,终是起身回床了。睡梦中,总感觉那芍香缭缭绕绕,挥之不去。

翌日晨起,云楼已经快吃完早饭,裴叙才姗姗来迟。

她观他眼下未曾消散的青黑,感觉他一个人在书房也没有睡得很好嘛。

裴叙察觉妻子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抬头问:“怎么了?”

云楼一脸思索:“你又没睡好?”

他打起精神:“尚好。”

云楼:“骗人。”

她小脸严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是医馆的账簿出问题了吗?还是成亲那日贼人的事让你放心不下?”

再这样下去,这张清俊帅气的面容就要变丑了!

娘子已为自己找好理由,裴叙马上借坡下驴:“是,那日挟持你的人身份不明,卞捕头一直没有查到贼人下落,我夜里总觉不安稳。”

那些晦暗幽昧的念头,他自己耻于面对,也不想让她知道。

云楼便安慰道:“放心,有钟实和赵石头在呢,他们武功很好,就算再有贼人闯进来也会被抓住的。”

裴叙忧郁地叹了声气。

云楼努力给他夹菜:“别想了,多吃点昂。”

用过晨食,乐安便开始指挥下人们将宅内四处悬挂的红绸取下来。

云楼换了身素净衣裳,跟着裴叙一起去城郊祭拜他母亲。

墓碑上刻着“故先妣柳氏之墓”,字迹和悬济堂牌匾上的一样,应该都是出自裴叙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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