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威逼
“我与冯氏性格不合,自成婚以来多年分居两处,各生怨怼,不过是一对怨偶,再延宕下去,于我、于盈珠都不是好事。当然,和离是两家的事,也得看建安侯府的意思,夫人若是不允,和离一事也便罢了。”“只是我有个人情,权当是送与贵府,夫人接了这人情后,再考虑这和离一事。”
刘氏闻得此言,眉心暗蹙,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此事与冯世子有关,因此今日特地叫他过来,想问冯世子一句,可曾记得一位叫做甘棠的宫女?”
冯闻礼本斜靠在椅上,正想着明日里去听什么曲儿。在家里他和母亲早对好了说辞,如果谢濯拿清心庵一事发难,自己该如何推脱搪塞,应付的话早在肚肠里转了好几圈。
可不料谢濯竞提起一位叫做甘棠的宫女。他因着姑姑是宫中贵妃的缘由,入宫自然不在少数,接触的宫女颇多,甘棠这一名字也颇耳熟,只是一时他实在想不起这宫女是什么来头,自己又与她有什么渊源。直到那名唤作甘棠的宫女被谢濯叫了进来。冯闻礼只见上来的那名女子过分苍白瘦弱,露出来的手腕几乎是皮包骨头,那女子也白纱覆面,走路间扬起的瞬间,半侧脸上狰狞可怖,像是烧伤后留下的瘢痕。
冯闻礼深深蹙紧眉头,可总也回忆不出来。直到对上那女子的眼睛,那眼睛圆溜溜的,几乎嵌在一张瘦弱的脸上,显得尤为大而黑圆,显得尤其大而空洞,以及眼尾下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一一冯闻礼脑中电闪雷鸣,霍地站起了身甘棠!是她!他想起来了!
有次皇家围猎那林子里有个美人朝他嫣然一笑,她说她叫甘棠,是琉光阁的宫女,只是那个女子眼尾下可并未有什么朱砂痣,此“甘棠”也并非彼“甘棠”!想起些旧事来,冯闻礼吓得面无人色。
谢濯见冯闻礼认了出来,摆摆手,令甘棠退下,朝冯闻礼道:“去年,我无意间救下了这名宫女,她本在吴美人身边当差,却因知道的太多,被吴美人所害,差点失了性命。”
“审问之下,这宫女才透露出来,如今身怀龙嗣的吴美人,去年春天曾偷偷打过一次胎,好在这宫女是被我救下,若是落到了别家手里……混淆皇家血脉,这样大的事……
“恐怕一个处理不好,便是灭顶之灾。”
冯闻礼面色惨白,一口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只怪自己当初色胆包天,其实若说是玷污皇帝的女人,他实在没有这个胆子!只是去年冬猎时,有个身段婀娜、模样好的宫女,有意无意地撩拨自己,那时他正是血气翻涌的时候,就有个美人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拒绝。虽说严禁外臣与宫女有所勾连,但是一个宫女而已,还是个下等宫女,随便打发也无所不行,若皇帝姑父知道了,顶多斥骂两句。说不定赶上心情好的时候,还会下道圣旨赏赐给自己。
他便无所顾忌,趁着冬猎的时候,与这宫女勾缠了几番,随着冬猎收尾,两人在马车里颠鸾倒凤一番后,那宫女才吐露出实情来。说自己并不是什么叫做甘棠的宫女,而是陛下身边的吴美人,说来她也是宫女出身,皇帝有一次见她颜色好,便宠幸了一次,封为了美人,只是后宫美女如云,皇帝早将她忘却了。
吴美人不愿意在宫里孤独终老,便想着趁着冬猎的时候找个靠山,最好是权贵,敢冒着风险将她偷梁换柱地救出来。冯闻礼想起那贱蹄子,便恨得牙根痒痒,说什么当初遥遥看了自己一眼,便对自己的英姿魂牵梦绕、再难忘怀,这才借了丫鬟的名头来与自己相见。又说什么甘愿放弃这宫中的荣华富贵,不求名分,只求出宫以后,做个外室也好、为奴为婢也好,日日侍奉在身边。
冯闻礼自是一字不信的,这些浓情蜜意、山盟海誓的话,他不知道与多少个小姑娘说过,如今倒好了,他个玩鹰的,反倒被鹰啄了眼!想来不过是吴美人常年不得圣宠,在宫中过得并不如意,又眼见皇帝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不想以后落得个无子而殉葬的命运罢了,就来找自己当这个冤大头一一欺君那是怎样的罪过,他冯闻礼不傻!因此后来三番几次,吴美人派身边的丫环甘棠来与自己传递消息、信件信物,自己都一概不收,自此欲与吴美人一刀两断。现在收手,吴美人自然不敢将自己的丑事宣扬出去,如今此事知道的人很少,他还尚且能脱身,若是再纠缠下去,只怕小命都要搭进去了。大概吴美人也察觉到了他态度坚决,再如何不甘,也只好死了心思。直到三个月后,甘棠再过来,告诉他吴美人怀孕的消息!冯闻礼自然暴跳如雷,扔给了甘棠一包堕胎药,且不说这孩子是不是他的,便是他的,生下来也是个祸害。还扬言道,若吴美人再贼心不死与他联络,他便叫她知道建安侯府捏死一个小小的美人是如何的轻而易举。果然自此之后,风平浪静,音讯全无。冯闻礼渐渐把此事忘却,不想如今此事竟然落到了谢濯的手中!刘氏从前觉得自己的儿子虽然好色了些,但男人们年轻气盛的,谁不喜欢个好颜色?她总以为这些都是小毛病,自己儿子定然心中有数,不会真带出什么祸事,可待看一眼自己儿子面如死灰的模样,刘氏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恨自己平时纵他太过,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她软了神色,朝谢濯道:“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