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看了看手表,起身道:“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几个高管都在等。我先过去。小辰,你再多坐会儿,陪陪你苏阿姨。”
“爸您忙。”赵辰也站起来。
赵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好儿子。爸爸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拿起外套,步履生风地走出了餐厅,很快,门外传来汽车发动驶离的声音。
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赵辰和苏挽棠,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气和一丝无形的压力。
苏挽棠开始默默地收拾碗筷。
赵辰走过去想帮忙,她却轻轻挡开了他的手。
“我来吧。”她低声说,抬起眼看他。
灯光下,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微红,但很快又掩饰下去。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耳语般说道:“小辰别太难为自己。”
这句话很轻,含义却模糊而沉重。是劝他别在父亲的压力下太委屈?
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赵辰心脏微微一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是继母、实则同样困在局中的年轻女人。
他是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她那份小心翼翼的关怀背后,可能藏着比他想象中更多的洞察与无奈。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走了。”他说。
赵辰刚要迈步离开,她抬起眼看他,灯光下,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微红,但很快又掩饰下去。
“你今晚就住这儿吧?房间一直给你留着,王妈每周都打扫。”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寂寞,“你很久没在家里住了。”
赵辰愣了一下。
他确实很久没在这里过夜了,从母亲去世后,这个家更像是父亲的酒店,而他是偶尔来访的客人。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
“我”他本想拒绝,但看着苏挽棠那双盛着温柔与孤独的眼睛,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好。”
苏挽棠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化为更柔和的笑意:
“那太好了。你先去客厅坐会儿,我收拾完,泡壶茶。我们说说话?”
赵辰点点头。
客厅宽敞而冷清,义大利进口的沙发坐下去有些过于柔软,墙上的现代派油画色彩冰冷抽象。
赵辰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见窗外浓雾中隐约的江景。
这个家,奢华,精致,却没有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苏挽棠端著托盘走过来,上面是一壶红茶和两个骨瓷杯。
她在赵辰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茶汤红亮,热气袅袅,带着淡淡的果香。
“正山小种,”苏挽棠轻声说,“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喝这个。”
赵辰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他抿了一口,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隐约的松烟香。
这味道,确实勾起了些许久远的、关于母亲的模糊记忆。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
窗外的雾似乎更浓了,将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你最近在学校,忙吗?”苏挽棠开口,打破了寂静,话题简单而平常。
“还行。”赵辰答得简短。
“我听朋友提过,你在课上说的那些关于房地产的看法很大胆。”苏挽棠斟酌著词句,
“我那个朋友不太认同,但我觉得你有自己的思考,这很好。”
赵辰看向她。
她捧著茶杯,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却也透著一丝与这奢华环境格格不入的落寞。
“你看过我的发言?你的朋友是我们学校老师?”他问。
“我那朋友你认识,她不让我告诉你她的身份。她告诉我之后,我自己搜了搜相关的讨论。”
苏挽棠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
“我以前在北大学艺术史,整天跟画作、典籍打交道,觉得世界就该是理想中的样子。
后来才明白,真实的世界,尤其是商业世界,运行的逻辑复杂得多,也残酷得多。”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有时候挺羡慕你,虽然年轻,但看事情有种穿透力。不像我,好像永远慢了半拍,也永远融不进去。”
赵辰沉默著,没有接话。
他知道苏挽棠的处境——一个被当作“门面”娶进来的高材生,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没有事业,没有子女,甚至没有真正的爱情。
“你想过以后吗?”赵辰忽然问。
苏挽棠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怔了怔,目光有些飘远,良久才轻声道:
“以后?以前想过很多。想过留校,做研究,带学生,也许还能办自己的展览。现在”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
“没想过离开?”赵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挽棠猛地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