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457章(2 / 3)

殿的灯全亮了。

不是宫灯,是火把。几十根松油火把插在殿前的铜鹤座上,把乾清宫前面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着一张张惨白的脸。

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凡是夜里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三品以上官员,全跪在广场上。膝盖贴着冰凉的金砖,谁都不敢抬头。

因为殿门口站着朱元璋。

他穿着中衣,头发散着,脚上连鞋都没穿。赤脚踩在石阶上,脚底被冻得发紫。

但没有人敢递一双鞋。

因为他手里提着一把刀。

不是天子剑,不是绣春刀。是诏狱里那把屠刀——朱棡砍周铎和黄子澄用的那把。刀刃上的血早洗干净了,但木柄上缠的麻绳还在。

“谁先说。”

朱元璋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裂得像被火烤过的泥巴。

没有人开口。

“咱问你们——文华殿起火的时候,东宫的侍卫在干什么。”

跪在最前面的左都御史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陛下,臣……臣方才接到消息时——”

“咱没问你什么时候接到的消息。”朱元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寸,“咱问你,东宫的侍卫在干什么。”

王景弘跪在殿门内侧,浑身哆嗦。他比所有人都清楚——东宫的侍卫没有失职。是朱标把侍卫全赶了出去。

朱标把文华殿的门从里面栓死了。

等侍卫发现浓烟的时候,门已经烧穿了半边。

他们破门进去,看见的是——

朱标盘腿坐在那把椅子上。身上浇了满满的灯油。手里还攥着一卷没烧完的绢帛。

那卷绢帛后来被从灰烬里扒出来,只剩了不到三分之一。

上面的字被火舌吞了大半,只留下最后几个字——

“……不肖子标,无颜面君父……”

“王景弘!”

朱元璋的声音炸开来,像一颗落在寂夜里的惊雷。

王景弘的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跟了咱三十一年。”

“是……”

“你跟标儿走了多少趟暗道?”

王景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你以为咱不知道?”朱元璋赤着脚往前走了两步,屠刀拖在石阶上,刀尖和石头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那幅画、那些信、那些年你替标儿传的每一句话——咱都知道。咱只是没拆穿。”

王景弘的额头在金砖上磕出了血。

“可你没拦他。”朱元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王景弘能听见,“他浇灯油的时候,你在哪儿?”

“陛下……奴婢不知道殿下他会……”

“你不知道?”

屠刀拎起来了。

火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冷光,割过王景弘的脸。

“他一个禁足的太子,灯油从哪儿来的?文华殿里平时只有一盏油灯,谁给他搬进去的那三桶灯油?”

王景弘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回答了也是死。不回答也是死。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十息。

然后他把刀放下了。

不是放过。是另一种意思。

“蒋瓛。”

蒋瓛从黑暗里走出来,单膝跪地。

“王景弘以下,东宫所有内侍、宫女、太监,凡是这三年里进出过文华殿的——全部下诏狱。一个不留。”

蒋瓛的喉结滚了一下:“陛下,人数怕是有两百余——”

“咱说了,一个不留。”

朱元璋转过身,赤着脚往殿里走。走了三步,他停住了。

背对着满广场跪着的文武百官,背对着火把照出的满地人影。

“还有——”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从骨头缝里开始发冷的东西。

“去天德巷,把人带进宫。咱要亲自问。”

蒋瓛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确认:“陛下说的是清风堂那个——”

“姓张的。”

朱元璋没有回头。

“他手里一定有咱想看的东西。”

---

天德巷。

张良站在清风堂的门里,听到了外面锦衣卫换防的动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封信,手指在信纸上捏了又捏。

“先生,”和珅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种快哭了的腔调,“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张良的声音稳得不像被五百人围着的样子。

“那为什么先生的手在抖?”

张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声音沉了下去。

“因为太子的这步棋,我没算到。”

门外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蒋瓛的声音穿透木门,冷冰冰地砸进来。

“里面的人,开门。陛下要见你。”

门开了。

张良站在门槛里面,手垂在身侧,姿态从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