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之事,实乃误会。”薛明拱手,“那日守关张校尉拒不开关,双方冲突,酿成惨剧。高将军深表痛心,特命在下送来阵亡将士抚恤——每人百金,家属由洛阳官府赡养。另有粮车十辆,酒肉若干,犒劳潼关守军。”
李虎眉头紧皱。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他冷声道。
“还有一物,请转交林将军。”薛明从怀中取出一方锦盒,“此乃景帝私玺的拓印。高将军说,私玺虽在他手,但他绝不敢擅用。拓印奉上,以示诚意。”
李虎命人用吊篮将锦盒提上关。打开一看,果然是景帝私玺的朱红印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只是少了“皇帝”二字。
“高毅这是何意?”李虎不解。
副将低声道:“将军,这是示弱,也是示威。示弱,是说他不愿与朔方为敌;示威,是说他手中有景帝遗物,名分上不输我们。”
李虎沉思片刻:“东西收下,人赶走。至于这拓印……快马送长安,请主公定夺。”
林鹿看着锦盒中的拓印,久久不语。
“高毅此人,倒是能屈能伸。”墨文渊叹道,“杀我五百将士,又送来抚恤;占我函谷关,又献上拓印示好。这是要……边打边和?”
“他是怕了。”贾羽阴冷道,“韩峥将南下,他独木难支,所以想稳住西线,全力应对东面。这拓印,既是诚意,也是试探——试探主公的态度。”
林鹿将拓印放回锦盒:“告诉李虎,抚恤收下,分发给阵亡将士家属。至于这拓印……原样送还高毅。”
“送还?”众人愕然。
“对,送还。”林鹿道,“告诉他:景帝私玺,乃前朝遗物,他既得之,好生保管便是。朔方无意追讨,但也绝不会承认其‘正统’之名。至于函谷关的血债……死者已矣,但生者难忘。朔方可以暂不追究,但若他日战场相见,必清算此账。”
他顿了顿:“还有,以我个人名义加一句:将军当年携玺来投,我曾以诚相待。今日将军自立,我不拦你,但望将军莫忘初心——所谓匡复,当以生民为重。若为一己野心再启战端,天下共诛之。”
信使出发后,厅中气氛凝重。
“主公,”杜衡忍不住道,“如此退让,恐损军心啊。”
“不是退让,是战略。”林鹿走到窗前,望向东方,“高毅现在是一块盾牌,挡在我们和韩峥之间。这面盾牌越坚固,我们争取的时间就越多。至于军心……告诉将士们,函谷关的血不会白流。但现在,我们需要忍耐。”
秋风吹进厅堂,带来凉意。
林鹿知道,这个秋天,中原将迎来剧变。而他要做的,是在这场剧变中,为朔方、为关中,争取最大的生存空间。
高毅的反叛,是危机,也是机遇。
关键在于,如何下好这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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