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比谁都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更严重的是后勤和内部管理。疯狂劫掠来的财富,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十万人的每日嚼用就是天文数字,抢来的粮食看似堆积如山,但缺乏有效管理,霉烂、被盗、被肆意浪费的情况触目惊心。各部将领和兵卒私藏战利品成风,上缴的远少于实际所得。为了争夺财源和“地盘”,各部之间的摩擦从口角、械斗,已经发展到小规模的火并,蒋奎弹压得焦头烂额,威信反而受损。
而吴广德寄予厚望的“以战养战、扩张掠夺”模式,在现实中遇到了冰冷的墙壁。金陵周边稍具规模的城镇、庄园,早在破城前后就被他和陈盛全联军或各自扫荡过一遍。再向外,要么是其他势力(如陈盛全)的控制区,要么是地形复杂、油水不多的乡野。派出去的小股部队,要么一无所获,要么遭遇零星但顽强的抵抗,损失折将。更重要的是,吴广德残暴的名声已经传开,所到之处,百姓要么逃亡一空,要么据险死守,根本“养”不起他这支庞大的、贪婪的军队。
这一日,几个负责清点库藏和军需的文吏(多是原楚王府不得志的胥吏,被迫为吴广德效力),战战兢兢地将一份触目惊心的账册呈到了吴广德面前。
“王爷……库中存粮,照目前消耗,只够……只够全军半月之用。金银财宝虽多,但周边郡县……市面凋敝,商路断绝,难以大量购粮。各营上报的兵员数额虚浮甚多,且……且逃卒日增,昨日仅南门一处,就截获试图携械潜逃者三十余人……”文吏的声音越来越低。
吴广德脸上的刀疤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一把抓过账册,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基本的数字还是看得懂的。那迅速减少的存粮数字,像一盆冰水,将他连日来因醉酒和纵欲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浇得一个激灵。
“废物!都是废物!”他暴怒地将账册摔在地上,咆哮道,“老子抢了那么多!怎么就不够用了?是不是你们这些酸丁做假账?是不是下面那些杀才私吞了?”
文吏们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辩驳。
这时,蒋奎也脸色难看地匆匆进来:“王爷,不好了!‘黑鱼’营和‘浪里蛟’营的人,为争城外一处据说埋有前朝窖藏的庄子,在燕子矶附近真刀真枪干起来了!死伤了好几十号人!‘黑鱼’营的刘胡子扬言要带人投江北去!”
“反了!都反了!”吴广德双目赤红,猛地抽出佩刀,一刀将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巨大的声响让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暴怒之后,一种冰冷的、夹杂着恐惧的清醒,终于冲破了连日来的狂妄和麻木,袭上吴广德心头。他喘着粗气,环视着这座金碧辉煌却又冰冷空洞的宫殿,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脚下所谓的“基业”,是多么的虚浮和脆弱。他拥有十万大军,却指挥不灵,消耗巨大,内部倾轧。他坐拥金山银山,却换不来稳定的粮草和忠诚的人心。他打下了金陵,却好像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华丽的牢笼,四周是沉默的仇恨和潜在的敌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吴广德喃喃自语,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毕竟是从底层挣扎上来、经历过无数险恶的枭雄,残酷的现实迫使他必须从掠夺的快感中清醒过来,思考生存问题。
“蒋奎!”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凝聚起那种野兽般的凶光,但少了几分狂躁,多了几分阴狠的算计。
“末将在!”
“给老子听好了!”吴广德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从明天开始,全军‘汰弱留强’!以原水寨老兄弟和攻打金陵时死战不退的营头为基干,重新整编!老子只要五万人,不,三万人!只要最能打、最听话的!给老子狠狠操练,见见血!粮饷、好兵器,优先供给他们!”
蒋奎一怔:“那……淘汰下来的人马怎么办?好几万呢,闹起来……”
吴广德狞笑一声,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怎么办?好办!发给他们最后一份钱粮,拆散编制,武器也不全收,给老子‘礼送’出境!”
“礼送出境?”蒋奎没明白。
“对!”吴广德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金陵周围,“往南,往西,往东!告诉他们,北边是陈矮子和几个王爷的地盘,不好惹。南边浙东、西边荆南、东边吴越,地方富庶,守军薄弱!让他们自己去‘讨生活’!他们不是喜欢抢吗?老子给他们指条明路!”
蒋奎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吴广德的毒计。这是要把这几万无法消化、又消耗巨大的包袱,变成祸水,引向周边的势力!这些被淘汰的兵卒,本就是兵匪不分的亡命徒,没了纪律和约束,又被驱赶着去抢掠求生,所过之处,必然如同蝗虫过境,造成巨大的破坏和混乱。这不仅减轻了吴广德的负担和隐患,还能极大地消耗、削弱乃至拖住周边潜在对手的力量,为他整合精锐、稳固核心争取时间和空间!甚至,如果操作得好,他还可以趁乱……
“王爷高见!”蒋奎想通其中关窍,不禁佩服这毒辣却又有效的策略,“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