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讨伐时更占大义。”
“只是要防他冲动。”贾羽阴声道,“高毅忠义,但性子刚烈,万一按捺不住……”
“所以只给他五百人。”林鹿道,“成事不足,但自保有余。况且,”他眼中闪过深邃,“让赵睿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他会更恐惧,更疯狂。一个疯狂的敌人,比一个冷静的敌人好对付。”
正说着,苏七娘快步而入,神色有些异样:“主公,幽州卢景阳……到了。”
“这么快?”墨文渊皱眉,“比预料的早了三天。”
林鹿却笑了:“看来韩峥坐不住了。请卢先生去前厅,我稍后便到。”
他看向典褚:“老典,你也来。亲卫统领,该见见各方人物了。”
前厅,卢景阳已等候多时。他换了一身深蓝色锦袍,外罩貂裘,风度翩翩,全然不像是刚经历了千里跋涉。见林鹿进来,他起身拱手,笑容温和:“林都督,久违了。范阳一别,已近两载,都督风采更胜往昔。”
“卢先生过奖。”林鹿还礼,“请坐。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为韩节帅与林都督互通有无,何谈辛苦。”卢景阳落座,目光扫过林鹿身后的典褚、墨文渊、贾羽,心中暗凛——朔方核心人物齐聚,看来今日所谈之事,非同小可。
寒暄片刻,卢景阳切入正题:“在下此来,一是恭贺都督平定北庭,拓土千里;二是代韩节帅传达善意,愿与朔方永结盟好,互不侵犯;三是……”他顿了顿,“商议共抗国贼之事。”
“国贼?”林鹿挑眉。
“正是。”卢景阳正色道,“赵睿弑君篡位,占据洛阳,天人共愤。韩节帅已发布檄文,斥其为国贼,号召天下共讨之。闻都督亦有檄文,你我两家,可谓英雄所见略同。”
林鹿微笑:“韩节帅心怀天下,林某佩服。只是……讨伐国贼,需兵马粮草,不知幽州准备如何行事?”
卢景阳早有准备:“韩节帅愿出精兵五万,自河北南下,直取洛阳。只希望朔方能在西线策应,牵制河东柳承裕,使其不敢东顾。事成之后,洛阳归朔方,河北归幽州,共分中原。”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顿时微妙。
贾羽阴笑:“卢先生好算计。幽州出兵五万,便要独吞河北。朔方牵制河东,却只得一座残破洛阳?这买卖,未免太不公道。”
卢景阳不慌不忙:“贾先生此言差矣。洛阳乃大雍旧都,名分所在,得洛阳者得大义。且河东柳承裕虽新败,仍有精兵数万,牵制他,并非易事。再者……”他看向林鹿,“韩节帅还愿开放幽州商路,与朔方互通有无,盐铁马匹,皆可以优惠价格交易。”
林鹿手指轻叩桌面,缓缓道:“卢先生,幽州欲取河北,已取魏博、成德。如今又欲南下洛阳,胃口是否太大了些?”
卢景阳心中一凛,面上却笑道:“都督说笑了。魏博、成德二镇,乃是当地军民感念韩节帅仁德,自愿归附。至于洛阳……讨伐国贼,义不容辞。”
“好一个义不容辞。”林鹿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舆图前,“既然韩节帅有如此大义,林某便直言了。朔方可以牵制河东,但有两个条件。”
“都督请讲。”
“第一,幽州不得渡黄河一步。”林鹿转身,目光如炬,“讨伐赵睿,幽州军可陈兵黄河北岸,造势威慑,但绝不可过河。洛阳之事,由朔方处置。”
卢景阳皱眉:“这……”
“第二,”林鹿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开放边市可以,但价格需按朔方所定。且幽州需承认朔方对北庭、河西的统治,不得以任何形式支持陇右慕容岳。”
厅内陷入沉默。卢景阳快速权衡——不过黄河,意味着幽州无法实际控制洛阳,但至少可以借朔方之手除掉赵睿,消除南面威胁。边市价格虽受制,但仍有利润。承认北庭、河西,本就是既成事实……
“此事……在下需请示韩节帅。”他最终道。
“可以。”林鹿点头,“但在韩节帅回复之前,幽州军若敢渡河南下一步,便是与朔方为敌。届时,莫怪林某翻脸。”
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卢景阳背脊生寒,强笑道:“都督言重了。幽州与朔方,永远是朋友。”
“但愿如此。”林鹿重新坐下,“卢先生远来辛苦,先在凉州歇息几日。凉州虽不如范阳繁华,但也有几处景致可看。典褚——”
“末将在。”
“卢先生在凉州期间,你负责护卫周全。不可有丝毫怠慢。”
“遵命!”
卢景阳看着典褚那张憨厚却隐现精悍的脸,心中一叹。这哪是护卫,分明是监视。但他面上依旧带笑:“有劳典将军了。”
送走卢景阳,墨文渊低声道:“主公,韩峥不会答应不过黄河的条件。”
“我知道。”林鹿淡淡道,“他只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是否真敢与他翻脸。我今日亮出底线,他才会明白,朔方不是软柿子。”
贾羽阴声道:“那接下来……”
“接下来,”林鹿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该去看看我们的水师了。典褚,备马,去胭脂河。”
夜幕降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