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赵元僖突然面色沉冷,猛地拍案而起:“王博,你妒贤嫉能,污辱他人,全然无半分文人风骨!”
“当年你酒醉辱骂太子,太子仁慈,未加严惩,你竟不知悔改,今日还敢在此放肆。往深了说,太子如今已是陛下,你旧错不改、狂悖依旧,便是对当今陛下大不敬!”
这番话字字如刀,直戳要害,不仅细数王博的过错,更将其行为拔高到对皇权不敬的层面。
王博瞬间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惨白如纸,方才的戾气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惶恐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沈知府见状,哪里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起身对着秦王躬身拱手,语气恭敬且坚定:“殿下所言极是!王博品行卑劣、目无皇权,既无文人风骨,又存狂悖之心,实乃常州文人之耻!”
“臣恳请殿下允准,即刻将其抓入大牢,同时加急上奏朝廷,申请剥夺其同进士功名、取消终身科举资格,以儆效尤,肃清文风!”
“准!”赵元僖冷喝一声,语气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拖下去!”沈知府立刻下令。
两名府衙差役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王博便往外拖拽。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王博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气焰,只剩无尽惶恐,嘴里含糊地嗫嚅著“晚生知罪”“求殿下开恩”之类的求饶的话,却无人再理会。
路过围观的书生与百姓时,众人纷纷侧目避让,指指点点的声音清晰入耳,他往日在常州积攒的傲气与体面,此刻被践踏得粉碎,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满月楼门口。
王博被拖走后,大堂内的压抑感尽数消散,氛围再度活络起来。
众人看向萧良的眼神里,只剩纯粹的敬佩与折服,再无半分最初的轻视。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悄悄整理好裙摆,迈著轻柔的步伐上前,手中捧著自己刚写的诗作,脸颊泛著淡淡红晕,语气带着几分娇羞与恳切:“萧公子,小女不才,方才随兴作了一首小诗,自知粗浅,不知能否请公子指点一二?”
她将诗稿轻轻递到萧良面前,字迹娟秀,诗作文雅,虽不及萧良的千古名句,却也算得上是才女佳作。
萧良接过诗稿,快速浏览一遍,指著其中两句道:“‘柳色映亭台,莺声入酒怀’两句尚可,但若将‘入’改为‘绕’,更能体现莺声婉转之态,与亭台酒境相融;后两句意境稍显单薄,可结合所见春景,添几分烟火气,便更显生动。”
寥寥数语,精准点出要害,又给出了切实可行的修改方向。
沈清瑶茅塞顿开,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对着萧良深深一福:“多谢萧公子指点!公子才思敏捷,见解独到,小女受益匪浅。”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过两日小女会在府中举办一场小规模私宴诗会,只邀几位知己,不知萧公子是否有空赏光?”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众人都羡慕地看向萧良,能被知府千金亲自邀请参加私宴,既是殊荣,也是攀附权贵的好机会。
沈知府也是意味深长地打量起萧良,一向宠爱这个女儿的他很少会违背女儿意愿做她不愿的事。
刚才听闻萧良并无功名,若是清瑶当真有意,让这位气质文采绝佳的青年入赘沈府倒也不是不可以,这样他也能时常见到女儿。
沈清瑶紧张地望着萧良,眼底满是期待。
不料萧良确实没有过多犹豫,他微微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多谢沈小姐美意。萧某向来喜静,不耐应酬,私宴之邀,恐难赴约。”
说罢,他不再看沈清瑶眼中的失落,起身对着秦王与沈知府拱手行礼,算作道别,姿态从容不迫,无半分攀附之意。
随即转头看向王仁与董文,语气稍缓却依旧简洁:“二位兄台才情可嘉,日后当勤勉笃行。某不日便要离开常州,愿二位前程似锦。”
王仁与董文闻言,脸上的受宠若惊瞬间转为惋惜,却也连忙躬身行礼:“多谢萧兄指点与吉言,我二人定不负萧兄期许!萧兄此去,一路顺风!”
萧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外走。步履从容不疾,没有半分留恋,只留下满厅的惋惜与敬佩。
沈清瑶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暗叹这般风骨卓绝之人,本就如清风般难以挽留,终究不敢再多强求。
目睹自家女儿被拒,颇有城府的沈知府没有露出不耐的神情,而是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转头对着身旁的侍从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你去查查这位萧公子的来路,家住何处,有无亲友,平日里行事作风如何,务必仔细,速去速回。”
侍从刚要应声退下,赵元僖便冷声道:“等等。”
声音不大,却让那侍从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沈知府一愣,转头看向赵元僖,眼中满是疑惑。
刚要开口询问,便见赵元僖缓缓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