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毛仵作用尽了洗冤录中各种查验方法,连杨安生前受过的每一次严重一点的伤都一一验出。最终结论依然是——正常病死,死亡情况和给他看过病的几位大夫的医案一致。 这几位大夫中还包括大同军队里的军医。 然而,都御史王文提出一个灵魂问题——咒术可能被验出? 问题一出,毛主簿沉默,康仵作当场暴怒。 平心而论,王文这个问题……无法被驳斥。 大明朝仵作们,包括刑狱官,在验尸方面的核心技术参考都来自于《洗冤集录》。这里面真没有告诉大家,被打小人的死状,下恶咒的死状,以及这种喝了符几个月后死亡的死状…… 领司出来打圆场:对,您说的对,我等只能查明人力而为的事情,鬼神而为……实在无能。不过我们不懂,有人懂,要不我们请龙虎山张天师一门来看看?或者请武当山玄真一脉的道长? 这几句话同样有道理,道士们就是干这一行的,行恶咒必有痕迹,仵作看不来,道士看的来。 既然案子判的就是非自然,大家就在非自然这件事上做到有理有据,不能一方说恶咒就恶咒了。 毫无疑问,锦衣卫、督察院对这个建议直接忽略。 康仵作坚持给出“查无异样”的报告,最后毛主簿添加了几笔,用的正是王御史的原话——查无人力所能及的异样。 这桩案子就这样被定为死案——杨岳氏为与邱永私通,在邻居郝氏的帮助下,由术士沈荣以邪符咒杀其夫杨安。杨安因中了恶符,痛苦半年后死去。 杨岳氏和邱永被凌迟处死,郝氏和沈荣秋后绞刑。 到这里还没完,王文提出了一个更绝俗的观点。 为何“如此铁案”之前薛暄会反复打回,潘洪现场调查却认定“无罪”,那是因为都御史王文查明,大理寺寺丞顾惟敬、周观和潘洪等人均为苏州人,那术士也是苏州人。同乡相互庇护而已。 薛暄、潘洪瞬间从失职小过变成了“结党”。 文官结党那是大罪,皇帝雷霆之怒,大理寺一干人外加潘洪一并进了诏狱。 马顺卯足了劲要把这个结党大案查个水落石出,把这群苏州党一网打尽。期间各种酷刑不说,没料到薛、潘二人虽是文官,却铮铮铁骨,酷刑之下不牵连任何人,而且鸣冤不止。 两人最初被判斩刑,好在薛暄为官多年,有仇敌,也有愿为他两肋插刀的朋友。 马顺、王文这种颠倒黑白的做法也引发了朝堂上不少官员的不满,更有很多人担心让他们一次成功,后续更不得了,这种倒霉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自己身上。 兵部侍郎王珪率先上书抗议,旋即带动了一批大臣和军方大佬纷纷响应。 薛暄更是反复上书,而且始终不认罪。 压力再次集中到皇帝身上,不堪重负的正统皇帝决定再次和稀泥。 薛暄改判削职为民永,潘洪发边关效力,大理寺所有官员降三级。 至此,这桩因为大同府一个百户病死而引发的案件终于暂时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