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想连戚将军都知道了:“舅父知道了?” 戚将军不以为然,皇城能揽天下只财,聚世间之才,自然也容得下这最肮脏的心思,京中的眼线密的如同妇人交织的绫罗,而这些眼线属于谁都是正常的,戚家要是只靠军功和颖妃,又如何能在这混沌的朝堂里独善其身呢? 戚将军:“你以为吕峰是什么人,能在大理寺说一不二的人,能容忍手下的人在他眼前搬弄是非吗?” 常逾故意咳嗽了一声,果不其然,秦岭如期而至,但还是守着规矩,没有推开门,只是在门外打了个响指,示意明白之后,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李彦青是在点醒常逾,可戚将军的话,也是在点醒常逾,吕峰这样的人,怕是留不得李彦青了,秦岭得去将人救下来! 戚将军没有责怪常逾带人来,默不言声,只是感叹,他这将军府守卫森严,竟然无人发现此人,不禁感叹常逾御下的本事。 戚将军:“你有此人相助,我便也不担心你的安全了!只是你要做的事太过于凶险···” 常逾:“舅父若是来相劝的,就免开尊口吧!” 戚将军:“若我是来帮你的呢?” 常逾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戚将军:“当初是我选择了当今圣上,我信他有治世之才,这才同意南屏嫁入皇家,愿以戚家为赌,成为他的助力,只是后来他被权利欲望迷了眼,我这才与南屏商议,逐渐将戚家的势力脱离他的掌控,也装作兄妹不睦的模样,就是为了保全戚家不被沦为权利的牺牲品!” 戚将军说的平淡,可或许是久经沙场的缘故,纵使平淡,也给人一种饱经沧桑的故事感:戚将军:“不管圣上是有意改革还是被逼无奈,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是保持大齐国运恒久的必经之路,只是他怕失败,怕成为史书上污点,更不想让后人提及他时,只有变革失败这一件事!所谓成王者,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便是如此了!” 常逾:“这与舅父有何干系呢?” 戚将军:“这朝中的局势从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你想改革,光凭你自己是不够的!这些老狐狸在朝中的根基别说是你了,就是康王也不能连根拔起!” 常逾:“舅父的意思是···?!” 戚将军:“你既已决议掀翻这朝中的局势,就是等同于与其站在了对立面,那么朝中能和这些朝臣对立,又有根基和威望,还能不顾一切忠心于你的,就只有戚家!” 常逾那张脸上第一次展现出肉眼可见的惶恐:“舅父这是要将戚家做赌注?!” 戚将军:“戚家对自己人,从来不算是赌注,而是退路和底气!你可知圣上为何叫我回京?” 如今已经坦诚相待到这个程度,常逾再掩饰,便是不诚心了:“他既需要舅父的名声,还想要剥离戚家的兵权!” 戚将军:“不错,只是圣上不知道的是,戚家的兵权从不在我一人的手中,谁在边境指挥,谁就是那个指挥者!今日之事,皇帝刻意避开你我,便是担心你我二人与边境有所联系,从而害了荣王,宁王不堪重任,我若届时扶你上位,便是势如破竹,难以招架!” 常逾:“那按舅父对圣上的了解,此事他会如何做呢?” 戚将军:“死的都是朝臣之子,一个两个的倒还无所谓,可这一次,去的二十个人死了十三个伤了五个,圣上不管是和稀泥还是拖延,都便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多数是要拿戚家开刀的!” 常逾:“可若少将军那边受了责罚,东瀛一定会趁虚而入的···” 戚将军不说话,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常逾看着他的沉默:“舅父的意思是,咱们就担了这个责罚?” 戚将军:“鞭子不打到身上是不会疼的,如今朝中看似有诸多将领可用,可熟知海战的,只有戚家!你想动朝堂,戚家便必须要做出退步!或许殿下觉得自己做什么与戚家无关,可朝臣心里,咱们便是一体的!” 戚家军的助力自然是他成功路上最大的底气和助力,可也是常逾最不愿意牵及的,在常逾眼中军人就应该在边境保家卫国,而不是卷入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斡旋。 常逾:“可边境的百姓不该受这无妄之灾!” 戚将军久经沙场,虽看淡了生死,但也只是看淡了自己的生死,自然不会弃边境百姓于不顾:“此事之后,为了荣王的安全,圣上定然不会让荣王留在那,更不会让阿言回来,只要阿言在,便不会让东瀛占到一丝便宜!这是殿下的机会,自然也可能是殿下的劫!” 常逾手指一顿一停的敲打着桌边,倪孜看在眼里,知道常逾心中的压力逐渐陡增,可这份增加,并没有让常逾产生退却的想法。 戚将军:“雨儿,去将东西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