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你也大了，霍家的一切，我如今全部交付给你。”
“不要！”
周昭易率先察觉到了霍父的意图，她向前跑去，想要阻止这一切，可她哪里快得过刀刃划破肌肤的速度。
霍父伸手攥住了刀刃，按向自己，鲜血喷涌而出，染了握着匕首的付玉明一身的血迹。
雪花纷纷。
一抹鲜亮的红破开天地。
“杀入府内，为将军报仇！”青岚反应过来，朝着身后的将士大喊。
“为将军报仇……！”
门外的本就杀红了眼的士卒得了命令，几乎是簇拥着向前冲去。
周昭易呆呆地站在原地，同样愣住的，还有手中握着匕首的付玉明。
将军死了。
付玉明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眼前的一切，任由门外的士卒一拥而上，将他的双手压在身后，按着他跪在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啊……”付玉明口中喃喃。
他真的输了，输的一败涂地，连最后的底牌也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
“你们霍家人都是一个样，都该死！滚开！都滚开！”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挣开了按着自己的几只手，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吓得身周的士卒居然真的暂时不敢再靠近。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只是想要个活路，为什么哪里都讨不到！”
付玉明目眦欲裂。
他的双眼红得吓人，瞳孔圆睁，瞪着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霍嗣。
“凭什么你生来就是霍家的少主，凭什么我就要为了生计辗转反侧，为了能活下去，你知道我吃过多少苦吗！”他嘶吼着，“他天道算个屁，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疯了！”
青岚握着刀的手也在颤抖。
“哈哈哈哈……你敢说你就没有一瞬间嫉妒过他吗？”
付玉明神色癫狂，站在原地，也不知在笑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大口喘着气。
霍嗣没有说话。他站在霍府门口，脚下是霍父的血。血从台阶上往下淌，顺着青石板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流到雪地里，在白色上画出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的线。
周昭易回头去看他。
“霍嗣……”她的双唇颤抖着，伸手去想拉住他的衣摆，却终究是随着他向前的步伐抓了一场空。
他不语，只是一步一步，很慢地朝着霍父跪倒在地上的尸身走去。
付玉明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一滴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混着眼泪一起，周昭易望着付玉明的模样，心中恍惚，原来传言悲极泣血，是真的。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付玉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唔……咳咳……”
他咳出两口血来，再也站不住，原地跪了下去，可嘴上却还带着笑。
“付玉明！”
青岚从周昭易的身侧掠过，上前几步，扶住了倒在地上的他。
“咳……你还来管我做什么……”付玉明笑着道，“你家少主就要哭鼻子了……”
“你这个……”
青岚紧紧攥着他的衣领，说不出话，只得最后狠狠扇了他两巴掌，自己眼角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霍嗣，霍嗣……”
周昭易向前走了两步。
脚踝的痛觉相较于心底的痛楚几乎可以忽略不记。
“父……”
父亲。
霍嗣终于走到了霍父的面前。
他的身躯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怎样也不肯倒下去，右眼始终没有合上，定定地看着前方。
死不瞑目。
霍嗣蹲下身，很慢地伸手去抚摸霍父的右眼，想让他闭上眼，却怎么也合不上。一遍又一遍，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周昭易看不下去，扑了过去，抱住他。
“别动了……”她的声音在发颤。
“付玉明——！”
青岚悲戚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周昭易浑身战栗了一下，身后之人最后一点生息也消失了。
霍嗣再也坚持不下去，身形晃了晃，直直倒在了她的怀里。
周昭易将他抱得很紧，一手护住他的耳朵。
“……别怕。”
大雪之下，天地茫茫。
她抬起头。
老天，如果你真的怜悯众生，怎么忍心让我们遭受死别之苦，离心之难。
既然天道无情，那就休怪她指剑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