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说。
苏布齐把手从背后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咱们还没吃午饭。”
晋宁看着那扇侧门。
送餐员进去的时候,门卫只看了他的工牌,没有搜身,没有检查保温箱。
不是松懈,是习惯。
每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人、同一套流程,检查就变成了形式。
这大概是他今天学到的第一课。
便当店的后巷比想象中安静。
摩托车停在巷口,保温箱还架在后座上。
送餐员蹲在箱子和墙之间,背靠着冰凉的铁皮,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苏布齐蹲在他旁边,把那张工牌从制服上摘下来,翻到正面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晋宁。
“像吗?”
工牌上的照片是个圆脸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晋宁的脸瘦,棱角分明,跟“圆”没有任何关系。
“可以试试。”
晋宁接过工牌别在胸口。
他把大衣脱了,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毛衣。
便当店的制服是藏蓝色夹克,送餐员身上这件尺码偏大。
他没穿,就那么搭在手臂上,刚好遮住胸口那张不太像的工牌。
保温箱比看起来沉。
晋宁把箱子抱起来的时候手臂肌肉明显绷了一下。
苏布齐伸手想帮他托一把,被他一侧身让开了。
他抱着箱子往巷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苏布齐还蹲在原地,正把送餐员的制服领子整了整。
“您不走?”
“我得看着这孩子,万一他醒了乱跑怎么办。”
“那您怎么进去?”
苏布齐抬起头看着他。
“你猜?”
晋宁没猜。
他转过身抱着保温箱走出巷口,绕过街角,朝那扇侧门走过去。
侧门的卫兵正低着头刷手机,余光扫到那身藏蓝色,连头都没抬,手往门的方向挥了挥。
“迟了十分钟。”
“路口施工,绕了一段。”
晋宁用岛国语回应了一声。
低着头从卫兵面前走过,保温箱在他怀里沉甸甸的。
侧门里面是一条临时搭建的通道,白色复合板材,头顶每隔几米亮着一盏日光灯。
通道尽头是第二道门,门开着,里面传来餐具碰撞和人声。
他把保温箱放在指定位置,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通道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跟周围板材颜色略有不同的门。
浅灰色的门,横杠式的把手,旁边墙上嵌着一个巴掌大的识别面板。
工卡刷不开,需要虹膜。
通道顶部的监控探头正对着那扇门,红色指示灯一明一灭。
晋宁把目光收回来,脚步没停,穿过通道,走出侧门。
卫兵还在刷手机,刷到一条热血视频,外放声音开得很大。
“一袋米要扛几楼!”
巷子里,送餐员还没醒。
苏布齐盘腿坐在地上,手里多了一杯奶茶,珍珠沉在杯底,吸管戳在封膜上,正滋溜滋溜地吸。
晋宁低头看着他。
“您这奶茶哪来的?”
“外卖点的。这家店买一送一,你要不要?还有一杯。”
苏布齐从身后变魔术似的又掏出一杯奶茶递过来。
晋宁没接。
“您什么时候点的?”
“你进去的时候。定位选巷口电线杆,骑手三分钟就到了。这岛国的外卖,比咱们那儿还快。”
晋宁沉默了片刻。
“您不是说看着这孩子吗?”
“看着呢。你看他睡得多香。”
苏布齐指了指旁边的送餐员。
“再说了,点奶茶跟看人不冲突。我点奶茶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骑手来了我都没移开过。”
“您是怎么做到的?”
“唯手熟尔。”
晋宁决定不再追问。
他把刚才在通道里看到的那扇灰色门和虹膜识别器描述了一遍。
苏布齐滋溜吸了一口奶茶,珍珠从吸管底端窜上来,在他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虹膜啊。那就需要能刷虹膜的人。”
“您能吗?”
“我要是能,我还在这儿喝奶茶?我早进去了。”
苏布齐把奶茶杯放在膝盖上。
“不过也不难。能刷虹膜的人,总得吃饭吧。”
晋宁看着他。
苏布齐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转头看向地上那个送餐员。
送餐员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他不行。”晋宁说,“他送的是外围。”
“那谁送里面的?”
“不知道。但便当店不止一家。”
苏布齐把最后几颗珍珠吸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把空杯往旁边一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