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国,樱花市。
苏布齐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老仓鼠。
他嚼了半天,咽下去,又端起豆浆灌了一口。
“这岛国的煎饼果子,味儿不对。”
晋宁走在他旁边,大衣领子竖着,半张脸藏在里面。
他手里也捧着一个煎饼果子,但没吃,就那么捧着。
“薄脆不脆,酱也不咸。”苏布齐咂了咂嘴。
“还不如江城那个推三轮车的老太太。你还记得不?就咱们上次去江城,早上在宾馆门口那个,她那个酱,哎呦,那个咸,那个香——”
“老爷子。”晋宁打断他,“咱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执行任务也得吃饭啊。”
“您已经吃了三个了。”
“你二十多岁吃一个,我八十多岁是你四倍,吃四个,有问题吗?”
“您吃的是我买的。”
“那我更得吃了,不能让你白花钱。”
晋宁决定不再跟他就这个话题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他跟苏布齐认识这些年,总结出一条铁律——不要跟老爷子辩论。
老爷子能从煎饼果子扯到国际局势,再从国际局势扯回煎饼果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要吃第四个。
两人沿着街边走。
岛国的小巷子跟华夏的老城区有点像,窄,电线杆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墙角堆着分类好的垃圾袋。
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旁边经过,车铃铛叮铃铃响一声,从他们身边擦过去。
苏布齐又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裂缝在哪儿来着?”
“富士山脚下。”
“远不远?”
“走半个小时就到了。”
“那不急,再逛逛。”
“您还想吃什么?”
“我看前面那个章鱼烧的摊子挺热闹。”
晋宁深吸一口气。
“老爷子,您还记得咱们来岛国是干嘛的吗?”
“调查裂缝啊。”
“那您还记得裂缝长什么样吗?”
“电视上见过,暗红色的,边缘发光,看着跟霓虹灯似的。”
“那您不想亲眼看看?”
“想啊。但看裂缝跟吃章鱼烧不冲突。裂缝又不会跑,章鱼烧凉了就不好吃了。”
晋宁发现自已居然无法反驳。
老爷子这套“xx又不会跑,xx凉了就不好吃了”的话术,他这些年听了不下八百遍,每一次都没法反驳。
因为从逻辑上,这句话无懈可击。
章鱼烧的摊子不大,老板是个戴头巾的中年男人,正用钢针翻着铁板上的小丸子。
面糊在圆形的凹槽里滋滋作响,章鱼须从面糊里戳出来,被烤得微微卷曲。
摊子前面排着五六个人,大多是附近的上班族,拎着公文包,低头刷手机。
苏布齐排在队伍末尾,伸着脖子看老板操作。
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
“这玩意儿,不就是咱们那儿的章鱼小丸子吗?”
“就是同一个东西。
“那为什么要叫章鱼烧?”
“岛国叫法。”
“烧就烧吧,还章鱼烧。那咱们那儿的是不是该叫章鱼小丸子不烧?”
晋宁没接话。
他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巷子两侧是三四层高的老式公寓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空调外机挂在窗台
头顶的电线像蛛网一样交织,几只乌鸦蹲在上面,偶尔叫一声。
很普通的居民区,普通到任何一个情报分析员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晋宁知道,裂缝就在三条街之外。
他不需要看地图,也不需要开导航。
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他就能感觉到——不是能量波动,他没有异能。
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就像女人的第六感。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从哪来,但这些年走南闯北,他的身体已经学会了用这种方式感知危险。
苏布齐端着一盒章鱼烧回来了。
六个圆滚滚的小丸子挤在纸盒里,表面淋着棕色的酱汁和白色的蛋黄酱,上面撒着细碎的海苔和会跳舞的木鱼花。
他拿竹签戳起一个,吹了吹,整个塞进嘴里。
“烫烫烫——”
苏布齐张着嘴哈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就那么一边哈气一边嚼。
嚼了几下,咽下去,咂了咂嘴。
“还行,就是酱有点甜。咱们那儿的是咸的。”
“老爷子,吃完这个咱们就去裂缝。”
“行。最后一个。”苏布齐又戳起一个。
最后一个是“真”最后一个。
苏布齐吃完最后一个章鱼烧之后,终于准备出发了。
他把空纸盒捏扁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走吧,看裂缝去。”
两人穿过巷子,拐过街角。
三条街的距离比想象中更短,走了不到十分钟,前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