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深处,此刻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吃”掉了。
洞外,原本还在不知疲倦嘶鸣的蝉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方圆百里內的妖兽——哪怕是那些平日里为了爭夺地盘打得头破血流的三阶、四阶霸主,此刻全都趴在地上,把脑袋深深埋进土里,浑身的皮毛炸起,瑟瑟发抖。
它们不懂什么是修真境界,但野兽的本能比修士的灵觉更敏锐。它们知道,有个不得了的东西,要醒了。
洞內。
林风盘膝坐在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上。他身上的衣衫有些破损,那是之前渡心魔劫时,体內灵力失控外溢造成的。
刚才那一瞬,他在识海里重新活了一遍前世。
玄冥那老东西的阴笑,九幽魔帝那带著腥臭味的魔气,仙宫崩塌时的轰鸣,还有那些忠心耿耿却惨死在他面前的旧部
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差点就真的拔剑砍了过去。
但他忍住了。
“呼”
林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吐得极长,像是一条白练,在空中凝而不散,最后竟发出“嗤嗤”的破空声,將对面坚硬的岩壁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心魔劫,过了。
他睁开眼。
那一瞬间,昏暗的山洞仿佛打过一道厉闪。那双眸子里不再是前几日的焦躁与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极点的平静。像是一口枯井,又像是倒映著星空的深海。
“渡劫期”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皮肤下,淡金色的光芒像流水一样缓缓流淌。那不是普通的灵力,那是经过心魔淬炼,开始向“仙灵力”转化的本源力量。
但这还不够。
想要真正踏入渡劫期,引动天地规则的承认,还需要最后一步——
“聚。”
他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黑石坊市。
这几天坊市的气氛有些古怪。自从正道联军扫平了幽冥谷,大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灵石赚得多了,腰杆子也挺直了。但最近,所有人都觉得胸口闷得慌。
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那个午后,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我说老李,这天儿是怎么回事”
坊市东头,卖灵符的张麻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抬头看了看天,“大中午的,怎么连个太阳都在抖”
在他对面,刚升任散修联盟资源堂堂主的李二,正皱著眉头核对帐目。
听到这话,李二把手里的笔一摔,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別瞎扯淡,太阳还能抖我看你是昨晚去『醉仙楼』喝多了,手抖吧。
“不是,李堂主,你真没感觉”张麻子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地底下好像有动静。”
话音未落。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震得人牙根发酸。紧接著,整个黑石坊市的地面,猛地跳了一下。
是真的“跳”了一下。
摊位上的灵符、丹药瓶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正在討价还价的修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一软,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西方传来。
“臥槽!我的灵气!”
有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只见坊市上空,原本稀薄游离的灵气,此刻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抓取,疯狂地朝著黑风山脉的方向涌去。
不光是灵气,连带著风、云、甚至是光线,都在往那个方向坍塌。
李二脸色大变,他猛地衝出店铺,跳上屋顶,朝著西方眺望。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只见百里之外的黑风山脉深处,一道直径足有数百丈的灵气旋涡正在成型。
那旋涡大得嚇人,像是一个倒扣在天上的漏斗。云层被搅得粉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而在旋涡的正中心,一道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直衝九霄,硬生生把苍穹捅了个窟窿!
“这这特么是有人在突破”
隨后赶上来的张麻子嚇得一屁股坐在瓦片上,声音都在发颤,“这动静难道是有老怪物要飞升了”
李二死死盯著那道金色的光柱,眼眶突然红了。
那种气息,那种霸道绝伦、仿佛要让天地臣服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虽然比以前强大了无数倍,但他绝不会认错。
“是盟主”李二喃喃自语,隨后猛地转身,衝著破!”
这一嗓子,像是给炸锅的坊市倒了一盆冷水,又像是在滚油里扔了一颗火星。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天衍宗,主峰大殿。
正在与几位长老商议宗门重建事宜的玄机子,手中的茶盏突然碎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顺著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位元婴、化神期的长老,此刻都脸色苍白地捂著胸口,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宗主,这”一位长老颤巍巍地站起身,“这是何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