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雷霆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真的,太快了,快到声音都被甩在了后面。
林风只觉得眼前一白,紧接著就是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砸在天灵盖上。那种感觉不像是被电了一下,倒像是有一座泰山,被人连根拔起,然后大头朝下狠狠地摜在了他的脑门上。
“唔”
他闷哼一声,双腿瞬间陷入地面半尺。
原本布置在周围的“须弥锁空阵”光幕,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泡,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钟就炸成了漫天光点。
紧接著,才是迟来的轰鸣声。
轰隆——!
这声音大得离谱,直接把林风的耳膜震出了血。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那一瞬间被拆散了,又被强行拼了回去。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电流像是一万条细小的钻地虫,顺著毛孔往里钻,疯狂地破坏著他的经脉。
疼。
真他娘的疼。
林风咬著牙,嘴里全是铁锈味。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青衫早就成了灰烬,皮肤表面布满了焦黑的裂纹,正在往外渗著金红色的血珠。
但他笑了。
“就这?”
他抬起头,衝著天上那团还在翻滚的乌云竖了个中指。
“九幽老狗,你是没吃饭吗?这点劲儿,给你爷爷挠痒痒都不够!”
这当然是吹牛。
实际上,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他提前吞了改良版的化神丹,又用魔核能量淬炼过肉身,现在他已经是一堆焦炭了。
但他必须狂。
渡劫这种事,拼的就是一口气。你越怕,雷越凶;你越狂,天道反而要掂量掂量你。
似乎是被林风的挑衅激怒了,天上的乌云剧烈翻滚起来。原本紫色的雷光突然变了顏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惨绿色。
没有酝酿,没有预兆。
第二道雷,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这一次,林风没有感觉到疼。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黑风山脉不见了,焦黑的岩石不见了,甚至连那种被雷劈的麻痹感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悠扬的仙乐。
“凌天仙帝,这一杯,敬你一统仙界,万古长青!”
林风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手里端著一只晶莹剔透的九龙玉杯,杯中荡漾著琥珀色的酒液——那是“醉仙酿”,仙界最顶级的佳酿,喝一口能抵百年苦修。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宏伟到极点的宫殿。云雾繚绕,金龙盘柱。脚下是万年暖玉铺成的地板,头顶是星辰点缀的穹顶。
而在他对面,站著两个人。
一个身穿玄色长袍,面容儒雅,正笑吟吟地举著酒杯。那是玄冥仙尊。
另一个一身黑甲,煞气腾腾,却也难得地收敛了气息,嘴角掛著一丝討好的笑。那是九幽魔帝。
这是凌天仙宫?
林风的眼神有些恍惚。
这场景太熟悉了。这是他前世记忆最深处,也是最痛的一幕。
那一天,他刚刚镇压了仙界动乱,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这两个他最信任的“兄弟”,在这里为他摆下了庆功宴。
然后,就是那杯酒。
那杯掺了“陨圣散”的毒酒。
“凌天兄,怎么不喝?”玄冥仙尊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莫非是嫌弃小弟这酒不好?”
“是啊大哥,”九幽魔帝也凑了过来,大嗓门震得大殿嗡嗡响,“这可是我跑遍了九幽黄泉,才找来的好东西。为了这坛酒,我可是差点把命都搭上,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林风看著他们。
看著那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太真实了。
玄冥眼角的鱼尾纹,九幽盔甲上的划痕,甚至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檀香和酒香的味道,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就是心魔劫吗?
直接把人的意识拉回最脆弱、最悔恨的那一刻,让人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沉沦,最后道心崩塌,死於非命。
“喝啊喝了它”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那个声音充满了疲惫和诱惑,仿佛只要喝下这杯酒,一切痛苦都会结束,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凌天仙帝。
林风端起酒杯,凑到嘴边。
酒香扑鼻。
他对面的玄冥和九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
就在酒液即將触碰到嘴唇的那一瞬间,林风的手停住了。
“这酒,不对。”
林风淡淡地说道。
玄冥的笑容僵了一下:“凌天兄说笑了,这可是五千年的陈酿”
“我是说,这味道不对。”
林风把酒杯举高,对著穹顶的星光晃了晃。
“当年的那杯酒,除了檀香和酒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陨圣散特有的味道,你们为了掩盖它,加了三倍的冰灵草。”
“但这一杯,只有酒香。”
林风放下酒杯,看著面前脸色骤变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心魔啊心魔,你既然要演,就演得专业点。细节决定成败,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