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坊市的广场上,篝火烧得正旺。
松木爆裂的“噼啪”声,混杂著几千號人的划拳声、碰杯声,还有不知道谁喝高了在那扯著嗓子唱跑调的山歌,把这片夜空搅得热火朝天。
空气里全是烤肉的油脂味和劣质烈酒的辛辣味。
这酒確实不怎么样,入口像刀子刮喉咙,到了胃里又像吞了一团火。但林风没用灵力去化解那股酒劲,任由那股燥热顺著血管爬上脸颊。
“盟盟主!嗝!”
凌云手里提著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酒罈子,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这小子平日里那一身凌厉的剑气早就餵了狗,此刻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神也是散的。
“这一杯敬敬死去的兄弟!”
凌云大著舌头,眼眶红通通的,也不管林风喝没喝,仰头就是一大口,酒水顺著脖子流进衣领里,湿了一大片。
“敬兄弟。”
林风举起手里的粗瓷碗,和凌云的酒罈子碰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
林风仰头干了。
这酒太烈,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盟主,你你真的要走?”凌云抹了一把嘴,一屁股坐在林风旁边的台阶上,也不嫌脏,“这才刚打完仗,大傢伙儿心还没定呢。你要是不在,我我心里虚啊。”
“虚什么?”林风瞥了他一眼,从旁边的盘子里抓了把花生米,“现在的散修联盟,光化神期就有十个,谁敢动你们?天衍宗和青云宗现在跟我们穿一条裤子,妖族那边熊霸也欠著人情。这要是还能出事,你这个盟主也別当了,回家种地去吧。”
“不是那个意思”凌云挠了挠头,在那傻笑,“就是觉得没主心骨。”
“主心骨是打出来的,不是靠別人给的。”
林风拍了拍手上的盐粒,站起身。
夜风有点凉,吹在身上,把那股酒意吹散了不少。
“行了,少喝点。明天还要去跟玄机子谈『流云道院』的具体选址,別到时候还没开口先吐人家一身。”
凌云在那嘿嘿傻笑,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林风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他走得很慢,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认出了他,想要站起来行礼,被他摆手制止了。
这种烟火气,挺好。
但他留不住。
离开广场,林风並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拐进了坊市西侧的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精工阁”。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还有墨尘子那特有的咆哮声。
“温度不够!加火!加火!你们是没吃饭吗?这紫晶矿要是废了,老夫把你们扔炉子里炼了!”
林风推门进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著浓重的金属味和硫磺味。
墨尘子正光著膀子,手里抡著把大铁锤,对著一块烧红的矿石疯狂输出。这老头虽然是个炼器痴,但这一身腱子肉確实不含糊。
看到林风进来,墨尘子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偏了偏头:“哟,稀客啊。不去前面喝酒,跑我这打铁铺来干嘛?想打兵器?排队去,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给你送个好东西。”
林风也不废话,手一翻。
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出现在掌心。
原本还在疯狂敲打的墨尘子,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扔掉锤子,两步窜到林风面前,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像两盏探照灯,死死地盯著那颗珠子。
“这是那颗魔核?!”
墨尘子的手都在哆嗦,想摸又不敢摸,像是那是某种易碎的稀世珍宝。
“净化过了,里面的核心魔气被我抽乾了,剩下的只是个壳子。”林风把魔核拋了过去。
墨尘子手忙脚乱地接住,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嘴里嘖嘖称奇:“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材质,比极品灵铁还要坚硬百倍,而且天生带著空间属性若是能炼化进防御阵法里”
老头子已经陷入了癲狂状態,嘴里念叨著各种专业术语,完全把林风当成了空气。
“墨老。”林风敲了敲旁边的铁砧。
“啊?哦,你说。”墨尘子这才回过神来,宝贝似的把魔核塞进怀里。
“这东西给你,只有一个要求。”林风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要你在三年之內,研究出一套能抵御渡劫期巔峰,甚至更高层次攻击的防御大阵。”
墨尘子愣了一下,隨即皱起了眉头:“渡劫期巔峰?你小子想干嘛?要去捅破天啊?”
“差不多吧。”林风没有多解释,“能不能做?”
“嘿!你这是瞧不起谁呢?”墨尘子鬍子一吹,“有了这玩意儿做阵眼,別说渡劫期,就是仙人下凡,老夫也能让他崩掉两颗牙!不过”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指:“这经费嘛”
“去找赵雅,要多少给多少。”林风转身就走,“別给我省钱,我要最好的。”
“得嘞!您慢走!”
出了精工阁,林风又去了趟百草分堂。
林小婉正在整理药柜。
这姑娘今晚没去喝酒,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裙,头髮也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