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谷的风里带著一股子铁锈味,那是血干透了之后的味道。
厉绝天死了。这魔头尸体还没凉透,脑袋被掛在正道联军大营的辕门上,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在嘲笑谁。
按理说,这时候该是庆功宴摆起来,灵酒喝起来,大傢伙儿吹吹牛逼,顺便分一分血魔宗留下的家底。可现在的中军大帐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暴雨前的闷天,让人喘不上气。
“砰!”
一只粗糙的陶瓷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这仗没法打了!”
说话的是青云宗的一位长老,鬍子翘得老高,满脸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昨晚上,老夫手底下三个真传弟子,去后山巡视一圈,人就没了!连个尸首都没找见,就剩下一滩黑水!这特么是血魔宗余孽能干出来的事儿?”
旁边天衍宗的带队长老脸色也不好看,手里捏著一张传讯符,指节都在发白:“別说你们青云宗,我们运送灵石和丹药的补给队,在黑风口被截了。整整五车的物资,连拉车的灵兽都被吸乾了精血。护送的弟子没一个活口。”
大帐里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林风坐在主位左侧,手里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棋子,那是从厉绝天储物袋里搜出来的。他没说话,只是低垂著眼皮,看似在发呆,实则神识已经覆盖了整个营地。
太乱了。
胜利来得太快,反倒让人昏了头。
“林副盟主,你说句话啊!”青云宗长老把火气撒到了林风头上,“咱们现在是乘胜追击,直接把红叶谷翻个底朝天,还是怎么著?再这么耗下去,人心都散了!”
林风手指一顿,棋子在指尖转了个圈,停住。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焦躁,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得那长老心里莫名一突,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追击?”林风嘴角扯动一下,带出一丝冷笑,“往哪追?追到阎王殿去?”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贏,也不想让我们输得太快。”林风站起身,走到掛在帐中的地图前。那是一张流云界的简易地图,上面標註著红叶谷的地形。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黑风口,粮草被劫。”
“断魂崖,巡逻队失踪。”
“落雁滩,通讯符籙失效。”
这几个点连起来,恰好在红叶谷外围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
“看出来了吗?”林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如果是血魔宗的余孽,他们现在应该是丧家之犬,忙著逃命才对。哪来的胆子,又有哪来的本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这种有组织的截杀?”
大帐里安静下来。
大家都是修真界的老油条,刚才是一时急火攻心,现在被林风一点拨,脑子里的那根弦立马绷紧了。
“你是说”天衍宗长老迟疑了一下,“有第三方势力插手?”
林风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帐帘处:“进来吧。”
帘子被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
赵雅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有些散乱,袖口还沾著几点暗紫色的血跡。但她的眼神很亮,那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眼神。
作为“天眼”的实际掌控者,她现在身上的气势已经和当初那个在黑风山脉唯唯诺诺的女散修判若两人。
“盟主,各位前辈。”赵雅抱拳行礼,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废话,“天眼確实查到了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截断臂。
那断臂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尸体,但断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是我们在黑风口粮草被劫的现场找到的。”赵雅声音有些沙哑,“袭击者虽然穿著血魔宗弟子的衣服,用的也是血魔宗的法器,但他死的时候,没来得及自爆,留下了这个。”
她指了指断臂的手腕內侧。
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纹身。
不是血魔宗的血色火焰纹,而是一个黑色的骷髏头,骷髏的眼眶里,似乎还有两条细小的蛇在钻进钻出。
“幽冥谷!”
青云宗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叫了出来。
这三个字一出,大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幽冥谷,那可是比血魔宗更阴毒、更神秘的存在。如果说血魔宗是一群疯狗,那幽冥谷就是躲在阴沟里的毒蛇,不咬则已,一咬就要命。
“果然是他们。”林风看著那个纹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前世,他在仙界也没少跟修魔的打交道。这种“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把戏,是魔修最喜欢玩的。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有人颤声问道,“血魔宗都倒了,他们还敢出来触霉头?”
“正因为血魔宗倒了,他们才急了。”林风走回座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血魔宗的死活。他们在乎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