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那不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动静,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翻身,连带著整座红叶谷的岩壁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渣。
“停。”
林风抬起一只手。
身后正嗷嗷叫著往里冲的散修大军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稀里哗啦地停了下来。前面的急剎车,后面的撞前面的,一阵骂骂咧咧。
“盟主,咋了?前面有金子捡?”李二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还提著那把连弩。
林风没理他,只是盯著前方那片越来越浓的黑雾。
那雾气不像刚才的血雾那么张扬,它很沉,贴著地面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长著几根杂草的岩石缝里,瞬间枯萎,变成了一堆黑灰。
一股子陈年腐肉混合著硫磺的味道,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呕——”
几个修为低的散修没忍住,直接扶著旁边的石头吐了出来。
“这味儿比我家那放了三年的咸鱼还衝。”熊霸揉了揉鼻子,那一脸横肉都皱在了一起,手里的玄龟甲握得更紧了。
咚。
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黑雾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只脚迈了出来。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脚”的话。
那是一根粗壮得像庙里柱子一样的东西,上面没有皮肤,只有纠结在一起的暗红色肌肉,血管像是一条条青黑色的蚯蚓,在肌肉表面疯狂蠕动。
再往上,是臃肿如山的躯干。
这怪物足有十丈高,没有头,原本该长脑袋的地方,是一张竖著裂开的大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还在转动的眼珠子。
而在它的胸口位置,嵌著半截身子。
那是之前那个逃进去的血魔宗长老。
此刻,他只剩下上半身露在外面,双眼翻白,嘴里还在无意识地流著口水,显然已经成了这怪物的一部分。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刚才还杀得兴起的散修们,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砍人他们不怕,抢钱他们积极。
但这东西看著就让人做噩梦啊!
“尸傀。”
林风吐掉嘴里的菸头,眼神有点冷。
“而且是活祭的尸傀。把几千个活人硬生生揉在一起,再用魔气催熟。”
他看著那个怪物胸口那半截人身。
“看来,血魔宗为了贏,连自己人都吃。”
“吼——!!!”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不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而是那无数颗眼珠子同时震动,发出的重叠音浪。
声浪如锤。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散修,连哼都没哼一声,七窍流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別慌!举盾!”
熊霸大吼一声,顶著玄龟甲就冲了上去,“大个子!吃俺一棒!”
他高高跃起,狼牙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怪物的大腿上。
噗嗤。
没有预想中的骨断筋折。
狼牙棒像是砸进了一团烂泥里,直接陷了进去。
紧接著,那些暗红色的肌肉猛地收缩,像是无数张嘴,死死咬住了狼牙棒。
“我想吃”
怪物身上那半截长老突然开口了,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
“吃肉”
呼!
一只巨大的肉掌横扫过来。
熊霸大惊,想要抽身,但这怪物的吸力大得惊人。他也是个狠人,当机立断,鬆开狼牙棒,就地一个懒驴打滚。
轰!
肉掌拍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地面直接塌陷了一个大坑。
“我的乖乖”熊霸爬起来,看著那根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狼牙棒,冷汗都下来了,“这玩意儿有毒!还带粘性!”
“远程!用远程轰它!”
李二在后面扯著嗓子喊。
嗖嗖嗖!
几百道火球、冰锥、风刃砸了过去。
但效果让人绝望。
那些法术打在怪物身上,就像是给它挠痒痒。有些甚至直接被那一身的肥肉给吞了进去,连个泡都没冒。
“没用的。”
玄机子脸色难看地走过来,“这是『血肉魔躯』,除非把它的核心打碎,否则它就是不死的。而且它还能吸收灵力,越打越强。”
“那咋办?撤?”清云长老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撤?”
林风瞥了他一眼。
“往哪撤?这东西要是放出去了,你的青云宗够它吃几顿?”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李二,让兄弟们散开,別送死。”
“熊霸,带著体修在侧面牵制,別硬刚,骚扰就行。”
“那您呢?”李二急道。
林风没有回答。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是一只青色的飞鸟,直衝云霄。
半空中,他单手掐诀。
嗡。
背后的破魔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自动出鞘,悬浮在他身侧。
“大块头。”
林风看著下面那个正在肆虐的肉山,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