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边,没心情回答,祁梵也不勉强,拉开门回身冲她点了个头,“那就出去吃。”
卧室恢复一片阗静,阮泠把脑袋缩回被褥里闷了半响,才渐渐缓和焦躁的心脏,乱糟糟地爬起来。
从昨晚的无下限到两眼一睁的惊恐,阮泠此刻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情绪。但冷静下来也不难想,昨天祁梵这样给家里甩脸子,今早倪梅芳来当个说情人也合乎情理。
除了合该送份心意,还加上昨晚的矛盾,倪梅芳是揣足了理由才过来。但门开了,她对上祁梵那一脸被搅扰清梦的倦怠躁郁,不免气势又是一弱,好容易才没让笑容虚掉。
“小梵,你吃了饭没呀?阿姨亲手给你煲了汤。”倪梅芳抬了抬手里的保温手提箱:“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祁梵随然撂了眼,没什么触动,松了门把转身:“进来吧。”倪梅芳略微怔忡,稍稍松气,笑着进门:“你父亲公务在身,不然也一一”眼前高大的身影蓦地停住,冷言冷语头也不回地打断她:“我自己的地方,他倒是一直清楚得很。”
语气明显怏然,倪梅芳笑容又挂不住了。
她咬了咬唇,快步走到一边的餐桌上搁下礼物和汤品,故作镇定地辩驳:“你父亲也是惦记你……昨天他让人给你送的蛋糕,收到了吗?”祁梵冷冰冰地看了一眼过来,又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他每年都送,很难收不到。”
倪梅芳挺了挺胸,忽略他轻佻讽刺的语气里给人带来的不适感。打算换个话题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局促,“昨天问你父亲才知道你换住处了,还是套复式,确实宽敞亮堂了不少。”她跟这位继子多年来都难以亲近,话题也十分贫瘠:“是什么时候搬的?”祁梵在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水,见她说着话走近,又出于礼貌多倒了一杯,递过去:“年前。”
倪梅芳接过时些许惶恐,捧着水杯,点了头。这时候才有心思去细细观察这周围。
倪梅芳是头一回来这儿,但从进来时就有种说不清的异样感,这时细心一想,才猛然觉出"异"在哪里。
一一这里与祁梵从前的住处差别太大了。
和从前她亲自造访过的那些素来冰冷压抑的格局,冷调且空阔的布置比起来,这里,鲜活生动,生活气息太足、太充盈,几乎是扑面而来把人灌满的。大到墙面、窗帘,小到茶几、杯具,所有都透着色彩强烈的温馨,到处昭示着主人精细巧妙的心思。
但这份心思搭配到祁梵这样冷冰冰的人身上,就是反向的精神分裂,太过荒诞无稽了。
“你这里……还挺特别的。”
倪梅芳发出迷惑的感叹,其实第一时间都没信,而是细细打量后,破案般将目光落在沙发上一一
有一只抱枕的边沿,正别着一个米色蝴蝶结抓夹。“是谈恋爱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