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学会如何“准確”地解读前线战报。”
博克走到地图前,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那个代表古德里安违抗军令的红色箭头上轻轻一点,语气平缓:“我们的海因茨上將並没有在进攻”。他只是在执行一次必要的、防御性的前沿威力侦察”,自的是为了防止英国人在绝望中反扑,从而威胁到我们在弗尔內方向的安全。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扎尔穆特愣了一下,隨即猛然醒悟,连忙挺直腰杆:“是!我立刻去修改呈送给最高统帅部的电报措辞!”
看著参谋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博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
在这个举国上下都对那位处於巔峰期的元首顶礼膜拜、没人敢说半个“不”字的时候,也就只有古德里安那个“装甲疯子”,敢为了战术胜利去公然违抗元首的“停止令”。
但古德里安不懂的是,光有锋利的牙齿是不够的,还得有人懂得怎么给这只猛兽顺毛。
博克不仅是在包庇下属,更是在进行一场精妙的政治投机。他需要在元首的绝对权威和古德里安的战术天才之间,构建一个极其脆弱、但又至关重要的缓衝层。
这才是属於集团军群司令的战场艺术。
处理完了柏林那边可能降下的雷霆之怒,博克转过身,脸上的圆滑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集团军群司令特的威严与冷峻。
“那么,我们那位惹麻烦的主角—海因茨那边,到底又在闹什么彆扭?”
扎尔穆特中將无奈地摊开双手,看著地图上那个和b集团军群庞大战线格格不入的第19装甲军:“上將坚持认为,在弗尔內方向还蛰伏著一支成建制的英军精锐。他在电报里称那是一根必须拔除的毒刺。”
参谋长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所以,他决定把手里剩下的第1装甲师全部压上去。他要用履带去把这根刺碾碎。”
博克走到桌边,端起那杯昂贵的红酒一饮而尽。酒精的刺激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为了区区一个弗尔內,为了几个躲在废墟里的英国乞丐,他竟然不惜公然违抗元首的停止前进”命令?还要动用整整一个装甲师去搞什么威力侦察”?”
“不仅仅是一个装甲师,阁下。”
扎尔穆特嘆了口气,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指出了这场“违抗军令”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因为古德里安將军的擅自前进,龙德施泰特將军的整个a集团军群侧翼都被扯动了。为了防止古德里安部过於突前而导致战线脱节,我们也必须让赖歇瑙將军的第6集团军从北面配合他推进————”
看著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正在因为一个人的意志而改变流向的红色箭头,扎尔穆特不由得感嘆道:“现在的局面是,整个西线上百万大军,几十个步兵师和装甲师,都在被迫为古德里安的坦克打掩护。这牌面————上帝啊,简直比当年威廉皇帝陛下亲征还要大。”
司令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就让他去折腾吧。”
博克把空酒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在他眼中,那个被挤压在敦刻尔克海边的蓝色包围圈,已经不再是一个充满变数的战场,而是一个即將被彻底打扫乾净的垃圾场。
英国远征军的主力已经像老鼠一样溜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用来断后的弃子。
“反正英国人已经是瓮中之鱉了。除了举手投降,他们还能干什么?难不成还能长出翅膀飞过英吉利海峡?”
这位b集团军群的最高指挥官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领口,对著玻璃倒影中的自己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眼神傲慢至极:“告诉前线,让海因茨动作快点。我们要去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喝咖啡了,我可没时间在那个充满烂鱼臭味的海滩上,陪著一群英国乞丐玩泥巴。”
04:15,德军b集团军群,第19装甲军,第一装甲师前沿侦察哨。
汉斯下士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或者是因为昨晚喝了缴获的一瓶法国红酒而產生了幻觉。
他正趴在距离公路不到三百米的一座废弃磨坊顶上,用蔡司望远镜百无聊赖地监视著通往敦刻尔克的公路。
按照常理,这条公路上现在应该挤满了丟盔弃甲、举著白旗的英法联军溃兵。
但镜头里出现的画面,让他差点把望远镜扔下去。
一支车队。
一支规模不小、全机械化的车队。
这本身就很奇怪了,但更奇怪的是他们的行驶方向。
“见鬼————中尉!快来看!”汉斯下士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公路上有一支不明身份的车队!速度极快!”
正在旁边打盹的德军中尉不耐烦地爬起来:“又是哪股想跑的残军?叫迫击炮排给他们两发————”
“不,长官。他们不是在跑。”
汉斯下士把望远镜递给中尉,语气怪异得像是见到了鬼:“他们————他们在往我们这边冲。”
中尉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清晨的薄雾中,两辆体型庞大、外形古怪的坦克正在公路上横衝直撞,履带捲起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