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人的钱在天上,我的钱在桌上。”
吕西安快速写好了支票,撕下来:“这只是……见面礼。只要你们答应,在一周之内,不去剧院,不去珍妮的住处,也不去向媒体胡说八道。”
“给我们一周时间考虑。也给你们自己一点时间,去享受一下生活。毕竟,如果你们真的饿死在街头,那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夏尔-亨利伯爵盯着那张支票,那是里昂信贷银行的本票,见票即付。
“一周?”伯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就一周。”
“成交。”
老妇人贪婪地看着上面的数字,然后转头瞪了一眼想要反对的伯爵:“闭嘴!先拿到钱再说!我们需要这笔钱去赎回我的耳环!”
夏尔-亨利靠回了沙发,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架势:“好吧,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我们就给那个不孝女一周时间。让她好好想想,是想当俄国沃尓沃的阔太太,还是想当个穷拉琴的。”
“明智的选择,伯爵。”
吕西安收起支票簿,并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告辞。”
吕西安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立刻传来了争抢支票的吵闹声,以及那个老妇人尖锐的叫骂声:“别抢!这是我的!我要去买香粉!”
走出金狮旅馆的大门,阿尔方斯正等在马车旁,看到吕西安出来,急忙迎上去。
“怎么样?解决了吗?那个老混蛋答应放过珍妮了?”
“没有解决。”
吕西安坐进马车,脸色阴沉得可怕:“那不是一个人,阿尔方斯。那是一个家族的烂泥塘。我给了他们两千法郎,但这只能喂饱他们三天。”
“两千法郎?!你疯了?给那种人钱?”
“是为了买时间。”
吕西安敲了敲车厢壁,示意车夫出发:“去俄罗斯大使馆。我要见娜塔莉亚。”
……
布里斯托酒店的套房里,娜塔莉亚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女仆将一串沉甸甸的祖母绿项炼扣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她通过镜子的反光,审视着站在身后的吕西安。
“如果是他,那你确实遇到麻烦了,我的朋友。”
吕西安手里捏着那张从金狮旅馆抄来的名字,眉头紧锁:“他很有名?我是指,除了那是暴发户之外,他在圣彼得堡的权力圈子里有位置吗?”
“有名?哈!”
娜塔莉亚挥手让女仆退下,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篾:“他在敖德萨拥有比半个法国还要大的麦田。他是南方的粮食沙皇。每年从黑海运往欧洲的小麦,有三分之一都印着他的徽章。据说他在饥荒年份屯的粮食,足够把莫斯科埋起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
吕西安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一个卖粮食的,为什么非要盯着法国的一个没落贵族?圣艾尼昂家族除了那点可怜的纹章,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什么都有了,就缺那个纹章。”
娜塔莉亚拿起桌上的香水瓶,轻轻喷洒在手腕上:“博格达诺夫是个农奴的儿子。虽然他现在富可敌国,但在圣彼得堡的舞会上,那些真正的公爵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下。他对此耿耿于怀。他发誓要洗掉身上的泥土味,而最快的方法,就是娶一个血统纯正的欧洲贵族女儿。”
“法国的伯爵千金,哪怕是没落的,那也是路易十三时期的老贵族。只要有了这层姻亲关系,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跻身欧洲上流社会。这对他来说,比买一艘游艇还要划算。”
吕西安的脸色变得阴沉:“也就是说,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势在必得的生意。”
“没错。而且他是个极其固执的人。他认定的东西,就象是被鳄鱼咬住的猎物,绝不松口。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搞定博格达诺夫,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博格达诺夫现在还在敖德萨。他在圣彼得堡的后台是波别多诺斯采夫——那个最顽固的保守派领袖,连我哥哥都要让他三分。在俄国境内,我动不了他。”
“连你也动不了?”
“他是给沙皇陛下管粮仓的人。只要没发生饥荒,他就是安全的。”
娜塔莉亚通过镜子看着吕西安:“而且,他很有钱。如果你想用钱砸退他,除非你能拿出比他多十倍的财富,你拿什么跟一个粮食大亨斗?”
吕西安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死结。对方在千里之外,有钱有势,而且仅仅是想要买个头衔。这种看似“合法”的联姻交易,甚至连法律都管不着。
“所以,你也无能为力?”
“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你别去送死。”
娜塔莉亚拿起一支口红,在嘴唇上涂抹着:“那个圣艾尼昂家族虽然落魄,但他们既然敢这么做,说明博格达诺夫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定金。你现在去阻止,就是断人财路。”
“而且,我很怀疑那个女孩值得你这么做吗?”
娜塔莉亚啪的一声合上口红盖子,语气尖刻:“一个只会拉琴的私生女,除了给你提供一点廉价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