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那天晚上,我们是在沃洛格达号的辅锅炉上进行秘密测试。但是,由于那个该死的法警突然闯入,操作员,也就是埃米尔不得不紧急中断程序,导致催化剂泄漏到了空气中,才产生了那些烟雾。”
“这是为了掩护机密不被泄露而造成的意外!”
吕西安语气变得激昂:“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恩潘男爵的人,那个叫北海信托的皮包公司,他们竟然趁乱窃取了这本记录着内核参数的笔记本!”
“少校,我有理由怀疑,恩潘男爵的这次商业扣押根本就是个幌子。他的真正目的,是窃取法俄同盟的军事机密!”
“您想想看,恩潘是比利时人。而比利时王室和谁走得最近?是德国人!”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在这个“德雷福斯案件”闹得沸沸扬扬,整个法国军界都患有“恐德症”的时期,任何涉及到德国间谍的指控都会引起过敏反应。
亨利少校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那个笔记本,原本只觉得这是一份商业罪证,现在看起来,这上面的每一个鬼画符都象是通敌叛国的密码。
“你有证据吗?”少校的声音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证据就在外交部。”
吕西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朗博部长给他的特别证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我是教育部的高等监察员,同时也是俄国技术委员会的法方连络人。就在刚才,俄国大使已经正式照会我国政府,要求立即封存这份被窃取的机密文档,并调查恩潘财团的背景。”
“少校,如果这个笔记本里的内容流到了柏林……您觉得,陆军部长会把责任算在谁的头上?是算在我这个受害者头上,还是算在没有保护好盟国机密的反间谍局头上?”
亨利少校看着吕西安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作为第二局的老油条,他很清楚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如果这只是个放毒气的商人,他会毫不尤豫地把他关进大牢。但如果这涉及到俄国大使馆,涉及到德国间谍……那就是政治旋涡。
“把它封起来。”
亨利少校突然把笔记本扔进了一个牛皮纸袋,用火漆封口,并在上面盖了一个“绝密”印章。
“编号b-74。列入国家安全级文档。”
少校抬起头,看着吕西安:“墨赫先生,根据《国家安全法》,这份证据将被无限期封存,任何人不得查阅,包括商业法庭的法官和恩潘男爵的律师。直到……直到我们查清恩潘男爵是否与德国情报机构有关联为止。”
“明智的决定,少校。”吕西安松了一口气。
“但是,”少校话锋一转,“关于勒阿弗尔港的骚乱,你必须给出一个说法。虽然你是保护机密,但你毕竟扰乱了治安。”
“没问题。我会让他去乡下……疗养一阵子。”
“你可以走了。”
少校挥了挥手,象是赶苍蝇一样:“还有,转告你的俄国朋友。下次搞助燃剂测试的时候,最好选在公海上。法国的码头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
走出陆军部的大门,拉波特律师正焦急地在马车旁踱步。
“怎么样?”
吕西安一上车,拉波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个亨利是个疯狗,他有没有……”
“搞定了。那个笔记本现在已经是绝密文档b-74了。恩潘别想在法庭上拿它当证据。法官甚至无权调阅它。”
“上帝啊……”拉波特擦了擦额头的汗,“墨赫先生,如果不做律师,您真是法学界的损失。”
“我更愿意当被告,那样主动权在我手里。”
吕西安看了看怀表:“下午两点,商业法庭开庭,恩潘会到场。”
“律师,准备好你的文档了吗?关于恩潘财团涉嫌利用商业手段刺探盟国军事机密的检举信?”
“准备好了。”拉波特的手有些发抖,但更多的是兴奋,“这会是本世纪最大的商业诽谤案……哦不,是爱国主义诉讼案。”
“很好。”
……
一个月后。
“这一段关于拿破仑三世的描写,太灰暗了,墨赫先生。给孩子看的历史书必须是非黑即白的,灰色会让他们困惑。”
格勒内勒街110号,教育部部长的私人书房里,朗博部长在那份厚厚的手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此时已是深冬,巴黎的街道已经被薄雪复盖,而那条备受争议的地铁一号线,已经在比安弗尼工程师的指挥下,在几个关键站点悄然动工了。
“部长先生,我只是试图保持客观。”
吕西安坐在书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第二帝国虽然在色当战役中崩溃了,但在那之前的二十年里,法国的工业产值翻了两番,铁路里程增长了五倍。如果我们把拿破仑三世描写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那就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个时代被称为盛宴。”
“工业数据是给经济学家看的,不是给小学生看的。”
朗博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