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光顾着生气,忘了这一层。
“该死……”她咒骂了一句,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吕西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与其在这里互相指责,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个该死的笔记本拿回来,或者……让它变成废纸。”
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女人,此刻都沉默了。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敌意虽然还在,但多了一份被迫合作的无奈。
“怎么拿?”
娜塔莉亚先开了口:“恩潘把它当成了核武器,一定藏在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他已经提交给法院了,那是物证。”
“物证之所以是物证,是因为它能证明事实。”
吕西安说:“但如果……它证明的是另一个事实呢?”
“什么意思?”奥黛特问。
“埃米尔是个化学家。他的笔记里充满了各种符号和缩写。那个笔记里确实写了四氯化钛。但是,如果我们说,那是为了给沃洛格达号进行一次新型消防演习呢?”
“消防演习?”娜塔莉亚皱眉。
“对。四氯化钛在军事上除了制造烟幕,还可以用来检测船舶的密封性。我们可以声称,那天晚上我们是在测试船只的抗损管能力,结果操作失误,导致烟雾失控。”
“这解释得通吗?”奥黛特怀疑道,“法院会信?”
“法院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舆论信不信。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恩潘不敢把那个笔记本公开。”
吕西安看向娜塔莉亚:“你刚才说,恩潘威胁要公开笔记。但他没有直接公开,而是先发律师函给大使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想彻底得罪俄国。”娜塔莉亚反应很快,“他想要的是那些发电机,或者是地铁的股份。他在勒索。”
“没错。他在勒索。既然他在勒索,那我们就反过来勒索他。”
吕西安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写下了一行字。
“娜塔莉亚,我要你以俄罗斯帝国海军部的名义,向法国外交部发出一份照会。严厉谴责北海信托公司非法扣押并窃取了俄国海军的绝密实验数据。”
“你要把那个笔记本定义为军事机密?”
“对!我们要倒打一耙。我们要宣称,那个笔记本里记录的不是什么毒气配方,而是俄国海军最新的……比如,新型燃料添加剂的配方。而恩潘男爵,或者说他的代理人,涉嫌从事商业间谍活动,窃取大国军事机密。”
“上帝啊……”奥黛特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是要把商业纠纷升级成间谍案?”
吕西安把写好的草稿递给娜塔莉亚:“一旦涉及军事间谍罪,那个笔记本就会被法国反间谍局封存。恩潘就无法在商业法庭上使用它。而且,他会面临叛国罪的调查,因为他在窃取俄国的机密。”
这是一招险棋,它利用了法国政府对法俄同盟的重视,以及对间谍活动的敏感。
娜塔莉亚眼神复杂:“但这需要有人去证实那个笔记本的机密性。埃米尔那个胆小鬼做不到,一上法庭他就会尿裤子。”
“不需要埃米尔。”
吕西安指了指自己:“我去。当然,这需要伊格纳季耶娃小姐配合。”
娜塔莉亚笑了起来。
“好。”
她把草稿折好,放进手包里:“如果你真的能把恩潘打成间谍,那不但不用坐牢,我还会向沙皇陛下申请给你颁发一枚圣安娜勋章。”
她转过身,看向奥黛特,下巴微微扬起。
“看来,你的顾问比我想象的要更有价值,克雷西夫人。刚才的……失礼,我就当没发生过。”
奥黛特冷哼一声,但也收起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只要能解决问题,我可以容忍你的脾气,特使小姐。但请记住,下次来我的房子,别再乱扔东西。”
“我会赔给你的。还有,今晚来布里斯托酒店找我。我们需要对一下军事机密的细节。别迟到,吕西安。”
说完,她离开了房间。
奥黛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去酒店对细节?吕西安,虽然我是你的投资人,不该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我得提醒你,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我心里有数,奥黛特。”
“有数?”奥黛特冷哼一声,“希望如此。”
……
圣多米尼克路14号,法国陆军部侧翼。
这里是着名的第二局,也就是反间谍局的所在地。这栋建筑阴森、压抑,窗户常年紧闭。
审讯室里烟雾缭绕。
亨利少校坐在铁桌后面,手里拿着那本惹祸的笔记本,那是恩潘男爵的律师转交给警方的副本。
“墨赫先生,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亨利少校指着桌子上的本子:“恩潘男爵的律师指控,这是一份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毒气的配方,用于在勒阿弗尔港实施恐怖活动。而根据我们的化学家初步分析,这确实是四氯化钛。这不仅能制造烟雾,也是一种剧毒的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