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在京城的老宅作为中式大家,装修古典风雅,瓦庭水榭,青山流台,廊庭假山,墙体镌刻精致云纹,地面材质光滑细腻。
来来往往的所有人,鞋底都是干净的。
沉冰瓷今天起的有些晚,迷迷糊糊地揉眼睛,长腿踩着拖鞋到客厅冰箱找吃的,沉津白坐在沙发上看平板,抽空瞥了她一眼。
她一身白色丝绸定制的睡衣,质感流着奶白的光,衬得她肤色更凉,即便是早上没化妆,美的也是璀灿夺目,毫无遐疵。
唯一的不足是她的一侧肩膀衣领拉了下去,估计是晚上睡觉不老实,一大片胸前的锁骨和皮肤露了出来。
沉津白收回了眼神,“等会儿爸妈到,你穿好衣服。”
老套的说辞,沉冰瓷灌了口冰水,抚头发时动作有些妩媚,实际上她素颜时长相更是乖巧,低头看了眼已经的衣服,不就是两颗扣子没扣住。
“大夏天的,我热嘛。”沉冰瓷拉开椅子撒娇。
沉津白微扯唇角,侧脸清玉,“你已经是有未婚夫的人了,在异性面前要多注意。”
沉冰瓷撇了撇嘴,塞面包进嘴里,一侧腮帮子鼓鼓的,“大哥,我还没嫁出去呢,你就天天跟我提他。”
就这么想她嫁出去吗?
听出来了她的意思,沉津白索性放下了平板,坐在她对面,替她倒了杯橙汁,气平心和,“听你这意思,你不满意谢御礼?”
本以为前几天的会面,会令沉冰瓷对谢御礼改观。
毕竟谢御礼各方面尺度都拿捏的很到位,把谁都照顾的很舒服,除了有些沉默寡言之外,其他没什么可挑的。
没想到大哥问这么直接,沉冰瓷抿了下唇,低垂着眼,“我一定要满意他吗?”
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反正心底闷闷的,有种不喜欢的感觉。
“或者说,就算我不满意,我就能不嫁给他吗?”沉冰瓷直直盯着大哥的脸,问的很直接。
沉津白眼睛微眯,似乎忧心不明白,“他长的是你喜欢的类型,不是吗?”
妹妹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好奇什么,他一清二楚。
谢御礼这张脸,按理来说沉冰瓷绝对会满意,因为完完全全就是按照她的审美长的,象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老公。
她爱美爱追星,爱漂亮,更爱漂亮的人,谢御礼这样的人,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这一点他确实不明白。
象是被戳中了心事,沉冰瓷梗了一瞬,脸蛋渐渐染上红晕,“话是这么说没错,他长的确实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沉津白打断了她,神色严肃了几分,“中午爸妈就会回来,估计是要跟你讨论一下沉谢两家的婚事。”
“最近爸妈心情不好,有些事情不方便跟你说,而且他们的病也有了冒头的趋势,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来自大哥的忠告。
沉冰瓷好象感知到了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问道,“爸妈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沉津白缓缓喝了口咖啡,望了眼墙壁上挂的月季花,神色有些冷漠,“本来他们不打算告诉你,你先假装不知道吧。”
爸妈生病却不给她说,这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她爱她的爸爸妈妈,从小到大也正如大哥说的这样一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未曾尝过爱而不得的滋味,想要就会得到,甚至都嫌少听到一个“不”字。
她确实不应该忤逆自己的父母,忤逆自己的家庭,既然嫁给谢御礼是家族必需,她好象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和权力。
身为沉家人,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
她不能再任性了。
遑论大哥都如此说了。
再者,其实她并不讨厌谢御礼,但要说喜欢的话,好象也没没有。
毕竟她和谢御礼才见过一面,她就算再爱他这张脸,也不至于一见钟情。
更何况她见多了圈子里的人面禽兽,对于一些皮囊怪物,下意识地抵触。
她怕谢御礼是那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
更何况他一手遮天惯了,身份比她还尊贵,恐怕从小受到的宠爱只会比她多。
他威名远扬,赫赫有名,是众人口中的港区通天神,而她相比,实在太过平庸。
只不过有一个大小姐的名声罢了。
她是京城芭蕾剧院的首席,不掺和家中的生意,对那些都一窍不通,简直和无所不能的谢御礼是两个极端。
恐怕她和谢御礼也不会有共同话题。
沉冰瓷垂了垂眼睫,心底其实不断会回想起谢御礼见到自己的眼神。
那样的淡定,冷漠,平静,心无波澜。
他肯定是不喜欢她的。
她总感觉要嫁给这样的人,让她感到很难为情。
可如果你叫她嫁给一个很喜欢她的人,她恐怕也觉得难为情。
想来想去,好象她还是在疑惑,为什么谢御礼看到自己会是这样的平静?
他如一片清泉,清澈见底,反映世间一切美丽与喜好,她恰巧路过,照了照泉面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