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五十一章
刘岱的事情成了一个死结,不用杨荞特别打听,只看裴叙回来时身上带来的戾气,就知这些人吵得不轻松,不过他素来习惯朝堂上的争吵,军营里的这些场面再大也大不过京城的那些,杨荞根本不必担心。“要不我去叫窦氏带着孩子去牢里看看刘岱吧,说不准能叫他回心转意。”杨荞提议。
刘岱现在天不怕地不怕,妻子孩子也是不管不顾,负责审讯的人也再打不下去,众人皆到了一筹莫展之际,裴叙亦是如此,就同意了。窦氏刚来的时候,曾问过杨荞,刘岱会不会死,杨荞给她的回答是,“叛国罪,你说呢?早在之前你就该劝他。”
怕她会闹出幺蛾子,杨荞那时多余了一句安慰她的话,朝廷念及她独自带幼子的情况,不出意外会饶她和孩子一命,而窦氏给她的反应通常很冷淡,仿佛心死了般,不哭也不闹。
“若你老实本分,此事没牵扯上你,你不会死的,届时出去只管把孩子平安养大就好。”
提起孩子,窦氏的眼泪就像是决堤了,随即便抱着孩子哭了起来,孩子又不明所以替母亲擦眼泪。
杨荞也纳闷过,窦氏长相不俗,怎得会上山成了土匪的压寨夫人,莫不是贪慕虚荣,后来打听到她也是被刘岱掳来了的。隔了两日再见窦氏和孩子,两人面色尚好,熟悉了军营的环境,孩子还跟守人的士兵玩了起来。
杨荞提出要带着他们去见刘岱时,窦氏不置可否,在被士兵带走的前一刻拒绝了。
“我身上不舒服,还是不见他了,就叫孩子去吧。“窦氏缓缓道,“我恨他,我不想见他。”
杨荞犹豫了几瞬,最后也没强求。
“狗娃,快些回来,娘等着你吃饭。”
杨荞猜,窦氏是想错了,她就是带孩子去见见他亲爹罢了,又不是要做别的。
孩子倒是没被牢里的刑具吓到,反而见了刘岱之后一个劲儿地往杨荞身后躲,连看都不敢看。
杨荞叫人把刘岱脸上的血污擦了擦,对着孩子开导了两句,结果孩子照旧,连一声"爹"都不愿意喊,感觉连跟杨荞身上的亲劲儿都比不上。昏沉的刘岱坐在刑椅上,生硬喊了两声狗娃,孩子当即吓得就哭了出来,父子俩根本就不像是亲生的。
“没出息的哑巴,连老子都不认识了,真是白养你了……“刘岱含糊不清地骂着。
杨荞见状,只好抱着孩子往牢外走,然后带着去了管着刘韧的帐子,结果也是大差不差,这孩子除了跟窦氏,与刘岱父子俩谁都不亲。将孩子送下后,杨荞将疑虑说给裴叙听,再次佐证了裴叙已有的怀疑一一刘岱的妻儿是假的。
“若他们是假的,那真的呢?刘岱又为何要骗人,障眼法…杨荞收住了话头。
或许,就是障眼法。
“保险起见,我会多派人守着……那孩子就直接待在我身边吧。”既是喜欢,也是为了保护。
“旧伤未愈……
“我不是纸糊的。一个孩子而已,他挺乖的。”军营里孩子少见,士兵们都是成了家的,不论是家里有没有孩子,见了孩子都欢喜,没成过家也希望有自己的孩子,一来二去,在帐子里憋不住的孩子就被六子带着到处乱窜,跟士兵们打成一片。下午跟杨荞一道用饭的时候,吃得特别香,见了肉很是稀罕,杨荞就将自己碗里的肉给他都夹去,最后全部进了他嘴里。裴叙叫凌霄将自己桌上没动过的红烧肉端给他们,为叫孩子吃好,杨荞还特意把碟子推在他手边。
孩子看了看她,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始终没动筷。“我能把这个给我娘吃吗?”
这孩子话特少,寥寥几句话也是在窦氏面前说的,在他们外人面前顶多就是笑两声,就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一样。
杨荞:“你娘那边也有,你不用给她端。”孩子不说话,她只好再说:“那你把饭吃完,再把这碟菜给你娘送过去。”得到允许的孩子立马就喜笑颜开,迅速将自己碗里的东西扒拉好,就端着饭菜跑出去了,甚是可爱。
杨荞不由在后头叫他不要跑,小心把饭菜洒了。逗笑间,下意识往上头瞧了一眼的杨荞,措不及防撞进裴叙那双欲说还休的眼。
或许是这几日从早到晚的相处暂时消了他们之间原有的隔阂,他们本该保持距离,他这样看着她,她不喜欢也觉着别扭,随即便收敛了笑容,重新埋头吃自己碗里的饭了。
案件审理进入了死路,杨荞无事就照常操练,孩子一直交由六子看着,结果刚操练完往回走,就听见有人大喊着救命,辨出是窦氏的声音,赶紧就提着剑赶去,谁料想掀开帐子进去,入目的就是窦氏抱着怀里已经断了气的狗娃。窦氏悲扭大哭,桌子上还剩着母子俩没用完的大半碗饭菜。“我的儿啊,娘对不起啊,你怎么就先走在娘前面了呢?”闻声而来的六子喘着粗气赶来,结果也如杨荞般先看到了这样一幅场面,“副……副将,这…
杨荞不比六子情况好多少,但她要查案,冷静克制必须占据上风。“封锁伙房,查清毒源,立马上报主将与总兵。”六子倒吸了口气,旋即明白了发生了何事,心头的惋惜是有的,但仅仅一瞬便压下,应下后就去传令了。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