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岱刚认了一半,就抗议不认了,待拿下他口中的布团,就开口说:“我不认了,你们放我回去吧。”杨昭远生了气,脏话脱口而出:“你达的,把我们当狗耍呢。”刘岱不为所动,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萎靡得没了力气,想不通是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杨荞握上腰间长剑:“刘岱,人不是这样言而无信的,全军营的人都被你叫过来了,你一句不认了,岂不是戏耍整个军营里的人?”刘岱默不啃声。
一旁的千户骂道:“我看就是太给他好脸了,叫他不清楚咱营里的规矩,把他打的连他娘都不认识了,才能知道咱手上的厉害。”“光打有什么用,妻儿都被鞑靼人奸杀了,还能反过头来为鞑靼人卖命,这是他们刘家遭了几百年的孽才能造出的丑事,像这种不知廉耻的畜生,唯有一死,当是归宿。”
周围杂七杂八的声音响起,押解着刘岱的两个士兵得了杨荞眼色,甫一松开手,刘岱便似疯了般抽出士兵腰间的一把刀,疯了般向四周砍去,直挺挺朝着周显的杀去。
“周显!”
杨昭远大喊了一声。
杨荞握紧腰上刀柄,刚准备从后方冲出去就地擒拿,肩上就传来裴叙的掌温。
刘岱拿刀紧紧抵在周显的脖子上,不消片刻,领口的缘边就被鲜血浸红了一大片,“鞑靼人抓走了我的妻儿,杀了我的妻儿,现在,我要送你们去给他们垫背!”
“不要!"杨荞大喊。
被禁锢了脖子的周显没有余地反抗,只好迁就向着刘岱说了几句好话,可刘岱照旧不松手,杨荞欲上前冲了几次,最后得裴叙松开手,才得以自由,没有半点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径直朝刘岱扑去,长臂一伸便扣住其手腕,借力狠狠一拧,不等对方反应,膝头顺势一顶,直接将刘岱撞得脱力跪倒,干脆利落地将人制服在地,周显瞬间得以解脱。“来人,将他押下去,听凭发落。"杨骁恒喊话。刘岱挣扎着,嘴上依旧叫骂着,哪怕用布团塞住嘴巴,也依旧不消半点声势。
杨荞冲上前,去查看周显的情况,杨昭武扒开他领口一瞧,松了口气:“好在是皮肉伤,没伤太深,赶紧下去叫人包扎吧。”杨昭远:“我带他去。”
周显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微微颔首后被杨昭远带着去了医帐,杨荞看了眼手上沾染的血迹,无奈道:“这死刘岱,闹出这么大的事。“这还是小事,就怕待会儿议会上,爹和裴叙都不好向众人交代。“杨昭武压低声道。
将全营的人都叫了过来,最后差点闹出人命关天的事,那些本来就有异议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杨荞叹了口气,“大哥,到时候你和二哥帮爹和裴叙说说好话吧,我说不上话。”
“那是自然。“杨昭武打量杨荞脸上的神情,不由沾染上了几分打量的意味,“不过你和裴叙肚子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杨荞摇头,“反正是不好弄。”
她丢下一句话,察觉到杨骁恒的视线朝他们这边移来,便转身向医帐去了。老罗正给周显的脖子上着药,杨荞接过杨昭远手上的巾子,招呼道:“叫人开议会呢,你赶紧去吧,这边有我。”
周显自小跟着杨骁恒身边,不光是杨荞,家中的其他人与他的关系都挺好的,大多时候都是不分亲疏地叫他一声阿显或者弟弟,所以才叫杨昭远这么当紧杨昭远起身叹了口气,“那我去了。”
杨荞挥手:“去吧去吧……”
老罗包扎的手艺熟稔老练,几下就弄好了,杨荞守在一边,看着若有所思的周显,不禁开口:“怎么样,还疼吗?”周显说了声“好多了”,“你身上还有事要,别管我了,忙去吧。”杨荞不放心,坚持将他送回帐子,并嘱咐他休息上一日。周显倒是显得兴意阑珊,对她话少了很多,杨荞误以为他是真被吓到了。“按理说你也是上过几次战场的,不应该被吓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着,她还给他倒了杯茶压压惊。周显顺势接过,“不是吓着了,是自责,是我有失,耽误了你们审案,耽误了主将和总兵。”
杨荞故作轻松,朝他笑了笑,“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没事儿,是刘岱那人本就难缠,嘴硬不开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安心把伤养好,别的什么都别想。”
两人向来关系好些,不过自从裴叙来了之后,他就鲜少来找她了,他是个好哥哥,懂得进退,也知道避嫌,可是她不在乎这些的。杨荞以示安慰地拍了拍他肩头,注视着眼前那张笑意敷衍的面庞,心上渐渐泛起些许怀疑,叫她都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为掩饰尴尬,她顺嘴说:“你衣裳脏了,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裳。”“不用了,这事儿我来就好。"周显下意识拒绝。杨荞说了两声“没事”没理,径直走向他柜子。“不用了,杨荞,我们都大了”
话还未说完,杨荞便从柜子的干净衣裳塞在他怀里。“周显哥,你跟我见外什么,咱俩小时候什么祸没闯过啊,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当时他们年龄都小,什么都不懂,上天入地的事情只要能干的,都干过。杨荞随口嘱咐了两句,就出去了。
寒气逼人的天气,太阳却意外的刺眼,似是长久被云遮着,好容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