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好在她身边都是好人,知道她当时年龄尚小,不跟她计较。
“这种小伤,我们在战场上数不胜数,阁老向来金尊之躯,自然是受不得这罪,你往后还是照看好自己,别给我们添乱了,一国可以没了兵,但是不能没有主将。”
裴叙清楚她话里皮里阳秋,讥讽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与军营里的他们相比,他确实少了自保的能力,他有自知之明,不反驳,只是说:“只要我还在,你还是杨荞,我就不会弃你不顾。”
杨荞不住翻了个白眼嫌弃,“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人,还想护着别人,小心哪天命都搭进去,到时候就后悔”
说完之后杨荞朝外喊了两声军医,岂料一旁的人又轻声说了一句,“这条命给你又何妨,是你不要罢了。”
杨荞一怔,听得他这般言语,心头先是错愕,随即轻轻嗤笑一声,“裴叙,你入戏真深。”
“那你呢?”
“你什么时候入戏?”
杨荞略含轻蔑睨他,“裴叙,别胡说两句话自己就当真了,行之惟艰,言之则易,这是你教我的。”
这世上说永远比做难,三言两语的甜言蜜语讲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如果他真的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那也得等到真的快死了的时候再说。
“不过再退一步,我也不要你的命,你的命太贵,我要不起。”军医提着药箱匆匆忙忙赶来,同他二人移步到刘岱的寨子里处理伤口,裴叙半截膀子露出来,杨荞捎带扫了眼,隐隐看见后背多了一道突兀的淤青,估让两人那日从马上坠下,撞在树桩上留下的。杨昭远不清楚状况,只是奇怪整日啥都不干的人,怎得好端端有了那么一长溜的淤青,瞧杨荞了然于心的样子,便又觉着不奇怪了,然后悄悄给杨荞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看在裴叙负伤的份儿上稍微给个好脸。杨荞不理。
军医包扎需要有个人帮忙,杨昭远称自己刚才烧火手不干净,叫杨荞去,可惜杨荞不吃这套,也说自己刚才进地窖脏了手,就顺手叫旁边的士兵去帮忙。裴叙:“我自己来。”
杨荞向杨昭远摊手:看吧,人家压根就不需要人。1杨昭远无奈,谎称寨子里的东西还没清点完,将她拉到了一边。“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你上次突围功劳能上报,很可能是裴叙的缘故。”杨荞一僵,矢口否认:“我问过他,他亲口说不是。”杨昭远不语,一副她自然明白的表情,杨荞心头一跳。他长叹了口气后又道:“大哥的意思是不让我给你说,但是我憋不住,我不是替裴叙说好话,我就是想提醒妹妹你,凡事有个度,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咱就算不原谅裴叙,也别太过了,万一哪日人家没了耐性,你咋办。”就算不是佳偶,也别成怨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杨家本来在朝中就说不上话,要是再把这个参天大树给惹恼了,届时连杨家都护不了她,咋办,或是说连杨家都牵连了,怎么护。杨昭远劝她的话,杨荞没听进去多少,因为裴叙不是恼羞成怒的人,只是心里一直想着他为自己请功的事情,一路上没说话,直接驾着马去了队伍后尾,与裴叙避开。
杨昭远劝她要是真对裴叙没意思,就早点与人家断开联系,可是她又不是没断过,说了几次了,都成了裴叙的耳旁风,哪里有半分听的样子,她倒想留点情面,不至于走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可是人家裴叙不配合,她能怎么样,他但凡又一句真的听进去了,她也不至于整日去躲。再不济,就只能等到仗打完了。
等裴叙回去,好歹是阁老,总不会为了她能彻底留在榆林,总有他不能死缠烂打的时候儿。
杨荞叹了口气想,胸口莫名压抑几分,微微有些火气憋在心头,尤其回营下马后看见特意站在营口等着她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金贵的身体,为了见她连身上的伤都不顾了。杨荞心里冷笑了一声,故作忽略,径直将马交给身边人后,就朝着自己的帐子走去了。
裴叙在后头亦步亦趋,步步不落。
“上次报我功劳的事情是你干的?"杨荞没了耐心,毫无预兆转身看向他,语气沾上了急冲冲的劲头。
裴叙被突如其来的话问懵了,半响不啃声,两个人本就在军营周围,来来回回路过的人许多,两人声音不能太大,四目相对又无话可说,瞧他一声不吭的样子,杨荞莫名觉得窝曩。
“你就直接说是与不是?”
“不是。”
杨荞:“你还学会撒谎了?”
她并不觉的裴叙是个敢做不敢当,不过是因为心里清楚,若是她知道这件事跟他站上关系,她就不愿接受罢了,就如她那日所说,若这个功名是裴叙给她想办法放上去的,她宁愿去主营叫她爹将她名字划掉,她也不愿意承裴叙这个人情,哪怕这个功劳本来就是她的。
都说了要干干净净,为何非要逼她藕断丝连的不清不楚。瞧他不说话的样子,杨荞又道:“裴叙,你是聪明人,凡事不过三,我说最后一遍,我们之间的关系完了,我不想承受你任何恩情,不想和你有任何的关系,连一眼我都不想多看,更不想见到你与我爹因为我的事情吵得面红耳赤的模样,你看见了,我的家庭就是这个样子,我爹就是这样看不起我,不喜欢我,哪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