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
尽管北滩爆发了鼠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但这里的生活一如既往。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菜摊照常营业,茶馆里还是坐满了喝茶聊天的客人。
最多也就是街上兴汉堂的人更多了,然后卫生方面抓的更严了。
此外,唐人街的华人还每人发了一个纱布口罩,出门就得戴上。
刚开始还有人嫌麻烦,觉着憋得慌,偷偷摘下来透气。但兴汉堂看见没戴口罩的人就罚款五十美分,众人也就乖乖配合了。
“北滩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曾泰夹起一块腊肉送进嘴里,随口问道。
腊肉是他自己熏的那条,肥瘦相间,蒸得透亮,嚼在嘴里满口流油。
一旁早上赶回来的建元也夹了一筷子腊肉,道:“昨晚的暴动镇压下去之后,安静了很多,检疫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完成。”
“不过主公,海岸那边真的不需要加强封锁吗?昨晚已经有几十个北滩居民摸黑下水,游泳游出来了。
等巡逻的人发现的时候,人都跑没影了。
曾泰表情不变,他放下碗筷,想了想后道:“没必要。”
“建元,我们为什么要封锁北滩?”
建元愣了一下:“为了防止鼠疫传染更多的人?”
曾泰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更主要的是,以此为契机,把旧金山这滩腐臭的浑水清理干净。”
北滩昨晚闹出来的动静虽然大,但对其他区的旧金山市民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个谈资而已。
毕竟报纸上说了,死的基本都是爱尔兰人和意大利人一那些穷鬼、醉鬼、
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外来户。
而且报纸上也说了,封锁是为了限制鼠疫的传播,那他们就更支持了。
“上帝啊,这动静可真够大的。”
港口区内,一个记者站在码头边,看着另一边的北滩,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一个下午的时间,北滩内的声响就没有停过。
时不时就会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随后烟尘直冲天际。
他也凑过去问封锁的警察里面在干什么,却只得到了一个答复。
“拆房。”
记者的同伴挠了挠头,道:“说真的,我是不知道治疔鼠疫和拆房子有什么关系。”
记者则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更想知道,凭什么《每日晚报公告》的人就能进去采访,我们就得被拦在外面!”
两人身前负责看守的警察面无表情,心中则呵了一声。
那当然是因为《每日晚报公告》的人是自己人啊,自家的报社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心里都有数。
至于你们这些听风就是雨的野鸡报纸,鬼知道进去后会写些什么东西出来。
与此同时,北滩内部。
《每日晚报公告》的记者华莱士正举着胶卷相机,对准了拆除中的房屋。
这已经是他今天拍的第十几张照片了,每一张都是难得的素材。
轰隆!
又一栋两层高的破烂木屋被绳索拉倒,烟尘冲天而起。紧接着,成百上千只老鼠从房屋废墟中倾巢而出,吱吱叫着朝四面八方扩散。
灰的、黑的、大的、小的,像潮水一样从废墟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在一旁早就准备好了的众多兴汉堂成员双持左轮,对着鼠群连连开火。
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得象过节的鞭炮。
那些兴汉堂的人枪法准得吓人,移动中的老鼠,一枪一个,绝不落空。
拍完照的华莱士看向一旁的兴汉堂成员,笑道:“不行啊兄弟,还是被跑掉了二十多只。”
那人撇了撇嘴,道:“老鼠那么多,我们手上就这么点枪这么些子弹,能做到每颗子弹都打死一只老鼠已经不错了。”
不远处,等待许久的北滩本地居民们开始上前清理老鼠尸体。这些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恐惧,但动作还算麻利。
他们是何西阿雇的,作为报酬,他会免费提供食物和干净的饮用水。
两天后。
北滩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
那些最破旧、鼠患最严重的老旧建筑被夷为平地,废墟清理干净,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土地。
那些原本堆满了垃圾、散发着恶臭的巷子被清理了一遍,污水坑和粪坑被填上,垃圾被运走烧掉,还用水泥堵上了不少洞口,将老鼠往来的信道彻底封死。
何西阿站在北滩中央,看着这片彻底变了样的街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应该能保证数年内,这地方不会爆发鼠疫了。”
专程赶来的汉弗莱道:“只能保证数年吗?”
“不然呢?”何西阿耸了耸肩:“老鼠这玩意又杀不尽,能保证数年已经不错了。”
汉弗莱道:“走吧,该去传教区那边了。今早传教区那边报上来几个病例,征状和北滩的一模一样。”
何西阿一副一点也不意外的模样:“港口区呢?”
“也有。今早确诊了几个,都是接收了从北滩跑出去的人从而患上的。”
“那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