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按着这个笨丫头画的图,把这里重新装了。”
老人的语气象是在交代今天晚上吃什么菜一样稀松平常。
“爷爷,您没开玩笑吧?”
林伊也正色起来:“这地段,这面积…您把这房子给我们?”
“锦绣江南太小了。”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四个人挤在那里面,吵架、工作、画画、写稿子,还有个学生,象什么样子?”
艾娴抿了抿唇:“我们在那里住了很多年,挺好的,不觉得小。”
“你觉得好有什么用?”
老人冷哼了一声:“而且,你们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把门一关,外面的人就都是瞎子聋子了?”
他看着几个孩子。
“在那个公寓里,邻里邻居来回每天都能见到,电梯里的保安,小区里那些闲得发慌的大妈,买菜时碰到的熟人…你们真以为他们嘴里没话?”
几个人都沉默了。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秘密。
随着苏唐一天天长大,从当年那个矮小瘦弱、象个布娃娃一样的小男孩,长成了现在这个眉眼清俊的成年男性,那些外界的目光早就变了。
以前别人或许会觉得,这是三个姐姐带着一个借住的弟弟。
可现在,谁会相信四个毫无血缘关系、容貌都极其出众的年轻男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只是一句干巴巴的姐弟情深?
更何况,自从林伊父母撞破了他们的关系,那种如履薄冰的危机感,其实一直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们还年轻,以后要在南江市抬头见人,要在各自的圈子里立足,这件事我不能不管。”
他指了指身后这栋巨大的老洋房和宽阔的院墙。
眼神里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这里是独门独栋,不用在电梯里看别人的眼神,更不用防着那些吃饱了撑的闲人。”
艾娴握着画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想要说什么。
“先听我说完。”
老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
似乎根本没觉得自己刚才抛出了一个多么惊人的大礼。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变得极其严肃:“以后你们所有的资产,都必须给我重新规整。”
几个人都愣住了。
显然有点没听懂。
“你们成立个家庭工作室也好,合伙开个公司也好,你们四个一起。”
老人继续说:“小娴那点创业的烂摊子,林家丫头的版权费,白家丫头的卖画钱,还有这读书的小子兼职打工赚的两个钢镚,统统给我打包在一起。”
“爷爷…”
苏唐有些赧然的垂了垂眼眸。
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兼职工资,和三位姐姐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怎么?不好意思了?”
老人瞥了他一眼:“你都在锦绣江南吃这么多年软饭了,也不差这点时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
苏唐被怼得哑口无言。
一张清俊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我以后一定赚很多钱养姐姐。”
“最好是。”
老人冷哼了一声:“这样的话,起码外人不能说你们关系不清不楚。”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的羊绒毯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语重心长。
“年轻人合伙创业、合租生活、互相照顾,这种说法不难听,也不招摇。”
“亲近的人知道就知道,外人没必要解释。”
冬日的风吹过老银杏树的枯枝,发出呜咽的声音。
院子里静得可怕。
艾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医院的病房里,老爷子明明说过,照他以前的脾气,会打断她们的腿。
可是,这位嘴上最硬、最守旧的老人,却把他一辈子的积蓄,全部给了她。
艾娴用力咬了一下下唇。
“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平时那种冷硬的伪装来掩饰自己的失控:“这么大岁数了,还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老人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小被父母抛弃,满身是刺,像只小狼崽子一样长大的孙女。
她现在虽然依然浑身带刺,但身边却已经站着三个愿意陪她一起面对未来的人。
老人眼底的那种冷硬,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冬日的寒风彻底吹散了。
只剩下疲惫与苍老。
他靠在轮椅的椅背上,象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小娴,我老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人总有服老的时候。”
“你可以晚点服。”艾娴固执的说道。
“我倒是想晚点。”
老人缓慢的抬起手。
那只曾经挥斥方遒、甚至能拿着拐杖把艾鸿打得抱头鼠窜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着颤。
“可时间不听我的话了。”
“少拿年纪吓唬我,医生说了,你的骨折只要好好养,问题不大。”
艾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开口反驳:“老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