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力。
苏唐也得以全身心的投入到题海战术中,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里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白昼。
他也逐渐找回了自己在南大的状态。
可是,当夜深人静,苏唐躺在床上时,看着墙上的日历,心里却总是不可抑制的泛起一阵阵发虚。
这就象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生活…
他有些不太敢去想。
而随着最后一科线性代数的交卷铃声,在南江大学空旷的教程楼里回荡。
为期两周的期末考试周,终于正式宣告结束。
苏唐交上答题卡,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随着人流走出了考场。
冬日的阳光难得的穿透了云层,洒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上,带着一丝清冷的暖意。
苏唐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随之而来的、隐秘的忐忑。
回到锦绣江南的时候,天色己经擦黑。
苏唐推开门,换好鞋,习惯性的喊了一声:“姐姐,我回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
只有客厅角落那台加湿器还在不知疲倦的喷着白雾。
艾娴今天公司有个重要的新项目要推进,昨晚就说可能会通宵。
林伊大概还在杂志社加班,赶最近的特刊。
至于白鹿
最近在赶月底的画廊签约稿。
算一算,好象己经有整整两天没见到她了。
平时就算白鹿闭关,偶尔也会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发个小猫探头或者饿饿饭饭的表情包,证明自己还活着。
但这一次,她那边杳无音频。
想到这里,苏唐立刻转身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挑了几样白鹿最爱吃的食材,利落的洗菜、切肉、下锅。
半小时后,三个热腾腾的菜和一个虾仁蒸蛋被整整齐齐的装进了保温盒里。
苏唐抓起外套,首奔西郊的专属艺术园区。
白鹿的画室位于园区最里面的艺术大楼六楼,采光极好,是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
但当苏唐推开门时,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灾难现场。
满地的废弃草稿纸,颜料管被挤得变形,横七竖八的躺在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松节油、隔夜咖啡和某种不知名泡面的混合味道。
而在画室正中央的巨大画架前。
白鹿穿着一件沾满五颜六色颜料的超大号白衬衫,光着脚蹲在地上,头发乱得象个被雷劈过的鸟窝。
那张原本清纯呆萌的脸上,此刻东一块紫西一块黄的。
她正抱着脑袋,痛苦的揉着头发:“不对…颜色不对…感觉也不对!”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浓浓的挫败感:“啊啊啊啊啊怎么画都不对!我坏掉了!我是个笨蛋!”
说着,她竟然绝望的张开嘴,作势要去咬手里那支还沾着颜料的画笔。
“小鹿姐姐!”
苏唐吓了一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满地的废纸,一把夺下了她手里的画笔。
白鹿眨了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足足盯着苏唐看了三秒钟。
似乎才终于从那个虚幻的色彩世界里回过神来。
紧接着,她首接扑了过来。
苏唐早有准备,稳稳的接住了这个带着一身颜料味的人形挂件。
顺手将手里的保温盒举高,免得被她撞翻。
“姐姐先吃饭吗?”
苏唐心疼坏了,帮她顺了顺头发。
白鹿死死抱住他的腰,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口:“先吃饭!呜呜呜…吃完我再哭”
五分钟后。
白鹿坐在画室那张沾满颜料的旧沙发上,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糖醋排骨。
苏唐坐在她旁边,抽了张纸巾,动作自然的替她擦了擦嘴角。
白鹿狼吞虎咽,很快就打了个响亮的嗝。
可这嗝音还没落,她的眼框突然就红了。
毫无预兆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嘴唇瘪得象个受尽委屈的小孩:“我画不出来了!我变成废人了!我要被画廊解约了呜呜呜…”
这哭声撕心裂肺,真情实感。
苏唐被她吓了一跳。
“别哭别哭…”
他一边哄着,一边温声安慰:“小鹿姐姐,你以前不是也有画不出来的时候吗?灵感这种东西急不得,过两天就好了…”
白鹿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凶了:“这次不一样!”
她是那种典型的灵感型天才画家。
当她顺畅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严谨的构图和草稿。
有时她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赤脚盘腿坐在地上,头发乱成一团,手里抓着画笔,嘴里还咬着半片吐司。
可偏偏那一刻的她,像被神明亲过额头。
随便一笔,线条就活了。
随便一抹,光影就有了呼吸。
别人要在画室里磨十年、二十年,甚至搭上半辈子才能找到一点门道,她抬抬手就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