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徐澈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开始僵硬。
整整三个小时。
热芭手中的沙子撒了又抹，她嘴里念念有词。
“这就叫留白，这就叫意境！”
直播间，几百万人在线围观徐澈当雕塑。
【徐老师这定力我服，三个小时连眼皮都没怎么眨。】
【热芭到底画啥呢？挡得严严实实的。】
【我有预感，这将是一场惨烈的翻车现场。】
“好了！”
随着热芭一声欢呼，徐澈终于听到了特赦令。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起身走到画板前。
“让我看看，这三个小时的成果，是不是惊天地泣鬼神。”
徐澈的目光落在画板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画板上，一堆凌乱的沙子蜿蜒扭曲。
左边一坨圆的大概是头，右边几根支棱出来的线条可能是四肢。
中间那一团模糊不清的阴影，实在难以名状。
“这是抽象派？”
热芭脸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不懂，这是写意！重在神似！”
“你看这线条的张力，表现出了你内心深处的狂野与不羁！”
“之所以看起来有点抽象，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善细节!”
【神特么狂野与不羁！这画的是派大星变异了吧？】
【徐老师：我甚至开始怀疑我长得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观众。】
【这就是所谓的捕捉灵魂？灵魂都要被吓出窍了！】
热芭看着弹幕的调侃，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
“觉得不行是吧？那是还没定型！”
“等我把它封存起来，那就是传世佳作！”
她也翻箱倒柜，找出了之前做手工剩下的环氧树脂。
又是折腾了一下午。
热芭手里捧着一块树脂板，递到徐澈面前。
沙子被树脂封存，原本就凌乱的线条在液体的流动下变得更加随心所欲。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徐澈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砖头，端详着里面那一团混沌的沙砾。
他语气诚恳而深沉。
“确实，这不仅仅是一幅画，这简直是艺术品。”
热芭嘴角翘到了天上，得意地冲着镜头挑眉。
“看吧！我就说我有天赋！徐老师都说是艺术品！”
“那你具体说说，这幅画成为艺术品是因为构图？还是意境？”
徐澈将那块树脂板小心地放在架子上。
他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看着热芭，微微一笑。
“因为我看不太懂。”
“我看不懂的东西，统称艺术品。”
空气凝固了三秒。
直播间被满屏的哈哈哈淹没。
【精辟！太精辟了！徐老师你是懂艺术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级黑吗？学到了！】
【热芭的笑容逐渐消失jpg】
【徐澈：只要我看不懂，那就是艺术，没毛病！】
画被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墙面上。
热芭退后两步，双手抱臂，满眼欣赏。
直播间的弹幕并未因为她的自信而口下留情。
目前观众和已经掀起了一场名为给这坨东西起名的狂欢。
【我觉得叫《台风过境后的养鸡场》比较贴切。】
【楼上肤浅了，这明明是《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八爪鱼》。】
【《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泥巴》。】
【徐老师刚刚那句“看不懂的就是艺术品”简直是免死金牌，笑死我了。】
徐澈倚着门框，视线掠过弹幕。
网友们个个人才，他嘴角那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轻咳一声。
“热芭老师，虽说艺术讲究留白，但这几团阴影，是不是也该给一点提示？”
热芭在空中虚点两下，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解构某艺术家的真迹。
“肤浅。”
她走到画作前，指着左边那坨稍微圆润点的沙团。
“这个，是我，美丽，端庄，沙粒的聚拢代表了内心的充盈。”
手指划向右边，那几根像被雷劈过的树杈。
“这个，是你。狂野，不羁，线条的凌乱象征着你音乐创作时的灵感爆发。”
徐澈挑眉。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个炸毛拖把？
“那中间这一团呢？”
“这一团黑乎乎的阴影，难道是我们要面对的黑暗未来？”
热芭瞪了他一眼，眼神变得慈爱，手指轻轻在那团阴影上画圈。
“这是一家三口！这是咱们未来的宝贝！”
这姑娘，思维跳跃得像是没挂档的跑车。徐澈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原来如此。”
“构思精巧，寓意深远。我觉得这幅画不应该挂在这儿。”
热芭眼睛一亮。
“那挂哪儿？卢浮宫？”
“挂在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