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市集开始热闹起来。
他们一行人慢吞吞地走在人群之中,影子被月色拉的无限长,偶尔有两个影子互相依偎,紧紧缠绕,好似融为一体。
“娘,我想吃这个。”
清脆的童声响在汀遥耳边,她看去,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执着期待地盯着她面前的糖画。
糖画栩栩如生,有小鸟小蛇,还有她喜欢的小兔子。
汀遥眨巴着眼眸,看向那个普普通通的小兔子,想着是吃还是不吃。
小女孩身后的大人,牵着她的手,试图带着她远离这里,见实在拉不动,才蹲下身,对上小女孩期待的眼眸,柔声说道:“小雨乖,咱不吃好不好,再吃下去小雨的牙齿会长一个那么大的虫子。”
小雨眨巴眼眸,似有水色涌出,她嘟着嘴巴,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我就想吃。”
视线里出现了金色天山雪莲的绣袍,徐且之不知什么时候走向糖画的摆摊,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爱说话,情绪不外露,却记得汀遥喜欢什么。
他拿了兔子样的糖画,转身对上汀遥灼灼其华的眼眸,她浅笑道:“徐且之。”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徐且之在她清澈的茶色瞳仁再一次看到倒映的自己,木讷沉默。
汀遥的眼眸同这世间万千星光一样,隐在夜色,慷慨大方地将光辉散下人间,穿透所有光亮,去驱散隐藏的污秽恶欲。
汀遥走到他身前,就着他的手,将他手中的糖画靠近自己,一口咬下兔头。
她早就记不清幼时的糖画是什么味道,只模糊记得很甜,甜入心间,她隔着模糊不清的记忆,问道:“徐且之,为什么那时候不陪我下山?”
身旁若隐若现的可奇,闻到甜腻的味道后,就开始绕着糖画转圈,耳朵不停抖动,圆溜溜的珠子全是欣喜。
徐且之没回答她,看向转圈的可奇,“灵兽能吃糖画吗?”
可奇通人言,听到这句话后,忙不迭地点头,尾巴在后面一摇一甩的,正当他想转头给可奇买一个时,汀遥急声说:“不可以!”
可奇听到主人的话瞬间炸毛,红瞳间全是怒气,委屈又生气地盯着汀遥,额间印记微微透红,闪着奇异的光辉。
汀遥一把拿过徐且之手中的糖画,快走几步,看他们还在原地不动,又说道:“就是不给你吃。走啦,去天福楼吃新鲜的美食。”
徐且之眼眸藏着点点笑意,看着她轻盈灵动的背影,发间的朱樱发带随风飘扬,朱樱色纱裙摇曳,不时有星光闪耀。
可奇见汀遥真不给它吃,就委屈巴巴地看着徐且之,“且之大人……且之大人……”
他抬手去摸可奇,可奇也很自然地蹭他手心,动作温柔轻缓,说出来的话却让可奇觉得这西境的冬天异常的寒冷。
“听话,她不让你吃。”
说完就大步走到汀遥身旁,同她并肩而行。
可奇楞在原地,心中暗骂,“坏主人和木头的徐且之。”
它又在空中转了半响,看了糖画好几眼,才恋恋不舍地跟在他们身边。
它越想越气,不再靠近汀遥,落在徐且之的身旁,拉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去碰他肩头。
汀遥嘎嘣脆地吃着糖画,没空也不想去管可奇。
她在青尘境散漫自在惯了,自从长生镯生灵化出可奇,给她的生活又带来了许多不一样的乐趣。
她喜欢逗可奇玩,就像刚才一般。
“不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无寂手持佛珠,看向眼前左右摇摆的烛芯,房屋昏暗,烛光不甚清晰,映在墙上的影子也忽有忽无。
身后的不尘淡然自若,腕间的佛珠仍在隐隐显出光辉,只是不再明亮。
“青年大会,众星云集,各个宗门世家的长老主事人都在其中,所有人都在盯着你的错处,而你在这种时刻居然弃赛了,生怕别人找不到闲话说吗?”
面对长老的指责,他无话可说,不知道是该说自己,还是该说不烨。
无寂一拳打在棉花上,房屋空荡,只有一人的声音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不烨去找你了?”
窗外月光落下,万籁俱寂,不尘轻声说:“我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