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受到这股力量不对。
她下意识双手交叠又各自翻转来,再平行错过,其间流转的红色灵运便自脚下阵法流到各处。
黑与红的碰撞,迸发出刹那血花,跟雪一同飘洒下来。
汀遥天旋地转,一阵恍惚,她转头一看没发现其他人,这四处都是群山,三五个瓦房。
有一个简单的石块,让汀遥知道这是哪里——桃花村。
桃花村原先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村落,但有一医药世家发现桃花岛上有噬心草,辅以月净水,可治失心癫狂之症,引得众人纷纷前来。
有一女子着白绿色衣衫,头上简单用绿色发带盘绕,未缠绕的发带随风飘扬。
白色腰间里绣着梧桐叶,枝叶自然衔接下方悬挂的木制梧桐叶饰,柳叶眼微微带笑,走起来的裙摆如花摇曳,步步生莲。
她在询问她面前佝偻眼盲的老人:“老爷爷,我想问问,怎么才能乘船去往河中小岛?”
这女子很像商非白,让汀遥突然想到商非白说过的话。
或许是商非白的前世。
真是活见鬼,进到过去的时空了。
她跟着商非白到了河中小岛,因她现在是魂魄状态,也不担心有人看见,自顾自地吐槽。
岛中间有颗桃花树,桃花呈朵朵开之势。
太阳高照,桃花落满地,不知这树上还有几朵桃花能落,鸟雀时不时停在桃花枝干上,较低些的枝干上布满各色各样的条幅。
许是村里人挂在树上,祈愿平安用的。
汀遥看到商非白,四处捡草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口中还不忘低喃:“金绒草、墨须草、紫芯花、黑节藤……啊……”
“这个草药没见过。”
汀遥寻声望过去,发现是噬心草,长得跟普通杂草一般,叶子的枝干和脉络却是诡异的红色,摸起来还有点凹凸不平。
“还有点刺人,想来不是凡草。”
商非白就着触感说话,也不在意身旁有没有人。
她摘完草药,就想着去桃花村借住一晚。
刚刚走到村门口,她就看到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郎正痛苦地蜷缩身体,不发一言。
在众人没看到的角落里,少年眼眸闪过一丝暗红。
他的身边围绕许多跟他一般年纪的人,直白地,不加掩饰心中的恶意,去说尽侮辱的话语,还时不时踹上一脚。
汀遥看到商非白向他奔去,大义凛然地说:“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可以欺负人?”
这话引得那群人看过来,上上下下地扫视商非白,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却又在看到腰间的梧桐叶饰愣住。
没有人喜欢弱者。
弱者会从更弱者那里,汲取快乐,找到人生短暂的意义。
反抗会激起施暴欲,哭声会让他们兴奋。
但他们不会试图侮辱嘲笑权贵者,哪怕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他们毫无意外地逃走了。
商非白也不在意,她只想快快救好这个满身血污的少年。
她同以往并无差别,再一次伸出那双沉稳的手,说出那句平静却很有力量的话:“别怕。我会治好你。”
万千群山远去,她的眼里只有一个鲜血淋漓破烂不堪的少年。
汀遥百般无聊地看着商非白忙上忙下,来来回回换药方,只为治好那个魔修。
魔修醒过,但又很快昏睡,或许是伤的太重了。
其间魔修问过商非白:“你叫什么?”
商非白回答他: “白术。”
魔修也说了他的名字——魏尘意。
原来这一世,商非白叫白术。
汀遥看到白术死马当活马医地将噬心草,配以月净水,给魏尘意喝下。
上天垂怜,白术治好了这个魔修。
魏尘意醒过来后,同白术说,他自小就得了失心疯,时不时做出癫狂的举动,又无父母,便一直被同村人欺负,也不敢反抗,但好在遇到她这样一个活神仙。
于是白术就将这草取名噬心草,记载在医书里——噬心草,辅以月净水,可治失心癫狂之症。
再后来,那个稍有气色的魔修日日在商非白跟前献殷勤,不懂医药却笨拙地将所有草药摘给她。
哪怕白术用一双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盯着他说:“不必如此,救人乃医师之责。”
魏尘意感到受伤郁闷,却又像太阳东升西降一般照常地讨好她。
至此身边容不下任何人的商非白,留下了那个笨拙的少年郎,带她去了源州白家。
那天风和日丽,白术在前面走着,魏尘意跟在后面。
汀遥看到人畜无害的少年郎,大手一挥,黑气四散。
她回头看桃花村,黑雾笼罩,村民开始奔走撕咬对方,咬下的皮肉乱甩,口中说尽谩骂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