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多灵草,四季分明。
魏尘意出生那天,艳阳高照,照得人热汗直流。
源州城外的小破庙。
“呜啊——”
小孩的哭喊声撕破天际,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风声呼啸而过,快刀剪影间,鲜血喷洒在破败的墙边。
“大人,有个刚出生的婴儿。”
头戴兜帽,脸戴半边面具,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的黑衣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恭敬地朝面前的白衣人说道。
刚出生的婴儿,小小的嘴巴里塞着巨大的黑布,他难耐地发出呜咽声,嘴边不知觉流出细长的口水。
白衣人手拿着折扇有规律地敲打左手心,看着面前这个尚且弱小,构不成任何危险的婴儿。
他轻抬右手,用折扇规律地点了点婴儿的额间。
啪嗒——啪嗒——啪嗒
这三声在空荡的破庙,如石子投入大海,只显出细小的破浪。
额间处留下黑色烟气,转瞬即逝。
“丢在这,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运气了。”
那白衣人收回折扇,沉声道。
话音刚落,那两人便顷刻消失。
怀中的婴儿没有支撑,猛然落地,发出的声音细小微弱。
魏尘意自小就觉得他跟别人是不同的,他身边时常有黑气围绕。
起初他感到害怕,后来觉得幸好有黑气作陪,让他在无数个难熬的岁月里,不那么狼狈难堪。
源州白家是医药世家,代代学医。
父亲古板严肃,母亲温柔和蔼,兄长嘴硬心软,妹妹喜草药爱研究医术。
十五岁那年,白术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终日缠绵病榻,都说她挺不过一个月。
白术在塌前哭的昏天地暗,白术的兄长白彦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哭,淡然道:“少哭点吧,母亲手都抬不起来,没空给你擦眼泪。”
此话一落,白彦发现她比刚才哭的更大声,“你有这时间哭,不如去看几本医经,用用你那愚蠢的大脑看看母亲能不能治。”
白术独独把这句话听进心里,“好!我这就去看,我一定能救活母亲。”
白彦无语地看着满脸泪痕的白术,心里暗道:“天真的小屁孩。”
一个月的时间,白术翻阅所有的典籍,以血换血,强行续上她的命。
天真的小屁孩竟然真的救活了她的母亲。
那一天人们高兴喝彩,大摆宴席,灯火通明,庆祝母亲的新生。
汀遥眼前景色几经翻转,再定晴一看,旁边多了徐且之。
她连忙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徐且之。”
徐且之偏头,眼神落在汀遥身上,完好无损。
他们落在不同的时空里,只有当时空交叠才会相遇。
他还在担心汀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汀遥有点烦躁,早知道就直接把符箓给魏尘意贴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我能不能直接打碎这里?”
徐且之摇头,他亦不知,或许要等他们记忆回溯完才行,只好安抚道:“再看看。”
若真打碎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现在正在白家大宅。
大宅后院,池中古树,四方回廊,朱红色廊柱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水池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圆台恰好坐落在古树的阴凉处。
圆台上仅摆了一张简单的书桌和一个椅子,桌上布满典籍,桌椅下亦是。
白术正靠在椅子上,思考新的药方有哪里不对。
魏尘意拿着糕点,正走过来,想让白术吃点,说是新出的,很多人都喜欢。
她吃了一口,发现青鸟携纸条落在她的书桌上,她拿了纸条展开一看,是他的兄长白彦,唤她出来游玩。
她想了想,确实好久没出去了,于是偏头问魏尘意:“出去逛逛?”
他笑着答:“好。”
他们三人结伴而行,看到好玩的就停下来看看。
“听说了吗?桃花村疯了。”
“没。什么疯了?”
“人疯了,叫到人就咬,还说尽腌臜词。”
街道热闹,什么声音都有。
“可有请医师看过?”
“看过了,都说救不了,现在他们都被关押在地牢里,怕传染人。”
“城主现在到处张贴告示,寻能人异士救他们。”
汀遥和徐且之二人,正看着摆摊玩乐,听到这话都下意识觉得白术会救他们。
白术他们走到了告示墙,确实看到一张寻医师救人的纸张。
癫狂,吃人。
果不其然白术看了片刻,上前一把撕掉纸张,意为接下救人之责。
白彦皱眉:“别发疯。”
他深知此事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白术脸上扬起笑意,如少时般天真从容:“没发疯,我肯定能救好他们。”
她又转头问魏尘意:“你信我吗?”
少年声音全是对白术的信任:“当然。”
于是三人跟着将士去了地牢,将士只将他们放进去,自己没有去,说是不想再看,感到害怕。
地牢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